"唔……"
苏糯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手揉了揉眼睛,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
她今年三岁八个月,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小道袍,看起来像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师父……"糯糯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稻草铺成的小床上爬起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四处张望。
道观很小,也很破旧,墙上的泥都掉了几块。
但糯糯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有师父。
"师父?"糯糯又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糯糯的小嘴巴瘪了瘪,慢慢地走出房间。
道观院子里,一个白胡子老道士正蹲在地上,给一株小草浇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背上背着一个破布包,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馒头。
看起来像个老乞丐,但仔细看,能看到他眼神里的精光。
这就是糯糯的师父,清虚道长。
"师父!"糯糯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老道士的腿。
"师父,你去哪里了?糯糯醒来找不到你……"
糯糯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样。
老道士低头看着糯糯,眼神里闪过一丝慈爱。
但他的嘴上却说:"嚷嚷什么?没看到为师在忙吗?"
糯糯被老道士的声音吓得小身子一抖。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师父凶糯糯……"
糯糯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都要化了。
老道士看着糯糯那副小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这丫头……又来这套。】
老道士叹了口气,把糯糯从地上拎起来,放到腿上。
"行了行了,为师不是在这儿吗?"
糯糯窝在老道士腿上,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道袍。
"师父……糯糯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老道士漫不经心地问。
糯糯歪着小脑袋,慢慢地说:
"糯糯梦到……好多人来接糯糯……"
"他们开了一个好大好大的车车……比村里牛车还大……"
"他们说……糯糯不是道观的……是别人的……"
糯糯说到这里,小嘴巴瘪了瘪。
"师父,糯糯是不是要被送走了?"
老道士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糯糯,眼神复杂。
"糯糯啊……"
老道士的声音有些沙哑。
"有些事情,师父该告诉你了……"
就在这时——
"嘀嘀——"
一阵汽车引擎声从道观外面传来。
糯糯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向门口。
"师父,这是什么声音?"
老道士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是来接你的人。"
糯糯愣了一下。
"接糯糯?"
老道士点点头,把糯糯放到地上。
"糯糯,你该回家了。"
糯糯的眼睛瞬间红了。
"糯糯不要回家!糯糯要跟师父在一起!"
糯糯一把抱住老道士的腿,死活不肯撒手。
"师父不要赶糯糯走……糯糯会很乖的……糯糯不偷吃糖了……"
糯糯哭得稀里哗啦,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道士看着糯糯哭成这样,眼眶也红了。
他蹲下身,轻轻拍着糯糯的背。
"糯糯不哭……师父不是赶你走……"
"你本来就不是道观的孩子。"
"你是苏家的孩子。"
老道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到糯糯手里。
"这是师父给你的……护身符。"
糯糯抱着布袋,泪眼朦胧地看着老道士。
"师父……糯糯不想走……"
老道士摸了摸糯糯的小脑袋,叹了口气。
"糯糯啊……"
"你是苏家真千金,血脉里流淌着苏家祖辈的传承。"
"你的能力,是苏家先祖留下的。"
"你该回去……承担你的责任。"
糯糯虽然听不太懂,但她还是认真地点头。
"糯糯……糯糯会回来看师父的……"
老道士笑了。
"好,为师等着。"
老道士从破布包里掏出一叠黄色的符纸,还有两支小毛笔。
"这些也给你。"
"师父知道你喜欢画符,这些够你用一阵子了。"
糯糯抱着符纸和毛笔,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师父……"
就在这时——
"砰砰——"
道观的门被敲响了。
糯糯转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气质温婉的贵妇人。
老道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来了。"
他朝糯糯招招手。
"糯糯,去吧。"
"记住师父跟你说的话——"
老道士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你学的东西,是用来帮助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
"明白吗?"
糯糯使劲地点头。
"糯糯……糯糯记住了……"
糯糯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师父一眼。
"师父……糯糯会想你的……"
老道士摆摆手。
"去吧去吧,别磨蹭了。"
糯糯被那个贵妇人牵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道观。
她看到师父站在门口,看着她。
师父的眼眶红红的,但他还是笑着挥手。
糯糯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师父……糯糯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糯糯被抱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道观。
糯糯趴在车窗上,看着道观越来越远。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师父给的布袋。
布袋里是三张黄色的符纸,两支小毛笔。
还有……一张平安符。
糯糯把平安符贴在胸口,小声地说:
"师父……糯糯不哭……"
"师父说……好孩子不哭……"
糯糯使劲地吸了吸鼻子。
她把头靠在贵妇人身上,闭上眼睛。
【师父说……糯糯是苏家的孩子……】
【苏家……是什么地方?】
【那些人会喜欢糯糯吗?】
糯糯带着这些疑问,慢慢地睡着了。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好像在做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