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渐渐偏西,天色向晚。
校园里的人越来越少,终于到了适合行动的时刻。
这一次,他们不是在楼外守、拦、等。
而是要主动走进去。
江秀礼走在最前面,掌心微微发烫。
越是靠近旧楼,体内的雷力就越是清晰地共鸣,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警告。
张崇山握紧了随手捡来的一截结实木棍,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在黑暗里探路、挡险。
“里面黑,我走前面开路。”
“不行。”江秀礼立刻摇头,“里面的力量和我同源,危险来了,我最先能感觉到。我走最前,你居中,晚晴在最后记录。”
这是用命排的位置。
苏晚晴把笔记本抱得更紧,打开手机手电筒,却只敢开最低亮度。
“每一层、每一间、每一道痕迹我都会记。
三十年前陈惊蛰留下的东西,一定有迹可循。”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
怕吗?怕。
但更怕——再等下去,整栋楼都会被外人撕开。
江秀礼伸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旧楼大门。
“吱呀——”
一声漫长、老旧、带着灰尘气息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里散开。
一股阴冷、陈旧、沉寂了几十年的空气扑面而来。
黑暗立刻吞没了他们。
手机微弱的光线在楼道里撕开一小片亮,照出剥落的墙皮、散落的碎砖、早已干裂的木扶手。
风从不知哪个窗口钻进来,在楼道里打转,发出低沉的呜咽。
“别乱碰东西。”江秀礼低声提醒,“这里的每一块砖,都可能是封印的一部分。”
他能感觉到,整栋楼都在“呼吸”。
一股古老、温和却极强的力量,沉在楼底,随着他的雷力一起轻轻搏动。
那是陈惊蛰当年留下的守护。
三人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一层、两层、三层……
越往上,那种共鸣就越强。
江秀礼的指尖,开始自发地泛起淡蓝微光,不需要他催动,自动照亮脚下。
“前面……有间教室。”苏晚晴轻声说。
最顶层,一间教室的门半敞着。
没有窗,彻底沉在黑暗里。
可就是这里,共鸣最强烈。
江秀礼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进去。
微光落在教室前方——
黑板还在,上面隐隐约约,有一行被岁月擦得模糊的字。
苏晚晴立刻靠近,用手电一点点照。
她轻轻念了出来:
“雷生于天,守于大地。
此楼不倒,此心不灭。”
字迹力透木板,沉稳如铁。
张崇山看得心头一震:“这是……陈惊蛰写的?”
“是他。”
江秀礼站在教室中央,抬头望向天花板。
整间教室,都在和他的雷力共振。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楼板之下、地面之上,静静等着他。
“他把最关键的封印,设在了这里。”
江秀礼缓缓抬起手,雷光在掌心一点点亮起。
不再微弱,不再克制,而是第一次,在旧楼内部,完全舒展。
“我现在,要和三十年前的他,接上。”
张崇山立刻守住门口,背对着三人,警惕着所有可能进来的方向。
苏晚晴蹲在地上,快速记录这间教室的一切:位置、字迹、气息、共鸣强度。
江秀礼闭上眼,将掌心的雷光,轻轻按向地面。
“嗡——”
一声极低的震颤,从楼底传来。
整栋旧楼,仿佛在这一刻,轻轻醒了过来。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
而旧楼最顶层的教室里,
一道淡蓝的雷光,穿透了三十年的尘埃,
第一次,真正照亮了传承之路。
雷光破夜,
从此不再只是一句名字。
而是,正在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