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楼的夜风像凉透的井水,灌进领口。江秀礼把苏晚晴往怀里又拢了拢,指尖按在她后颈,稳住那止不住的颤抖。
方才的对峙像一场噩梦,两个蒙面人手里的铁棍还在地上抵着,却因为张崇山的突然出现,愣在了原地。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崇山。”江秀礼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钉死一切的定力,“退后半步。”
张崇山没动,手里的木棍却横在了身前,指节泛白。他没看那两个陌生人,目光死死钉在江秀礼脸上,像是在传递一句无声的话:别怕,我在。
这是三人从昨晚就约定好的死局预案:如果遇上硬茬,谁都不许单独冲上去。
江秀礼控场,苏晚晴观察,张崇山兜底。
现在,轮到江秀礼出牌了。
他忽然从腰间抽出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的旧硬币,指尖一弹,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楼道里炸开。
那两个陌生人下意识回头去看,就在这眨眼的空当——
“走!”
江秀礼低喝一声,拽着苏晚晴就往楼道深处冲。张崇山在身后挥棍一扫,“啪”的一声抽在地上,制造出更大的混乱。
三人借着黑暗,像三道影子,瞬间躲进了另一侧的杂物间。门板合上的瞬间,外面传来怒骂声和铁棍砸地的闷响。
苏晚晴捂着嘴,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却硬是憋了回去。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她是守护者,不是拖油瓶。 她借着门缝往外看,飞快记下那两人的身形、身高,甚至其中一个人走路时的微跛。
这些细节,是他们接下来要守住的秘密。
江秀礼贴在门板上听动静,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他松了口气,后背却瞬间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瞬间,他其实也慌了。
守护这两个字,从来不是空喊的。
它意味着要扛住恐惧,要把软肋藏好,还要在最危险的时候,把生的机会留给身边人。
“他们走了。”张崇山喘着气,收回棍子,“但这地方待不住了,得换个地方藏。”
江秀礼点头,扶着苏晚晴站起来:“去暗门后的旧教室,那里有通风口,能直通校外的树林,而且……那里是三十年前的人留下的安全区。”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
苏晚晴抬头看江秀礼,眼里终于有了光。
这个少年,平时话少得像块石头,关键时刻却是最稳的那座山。
三人摸黑穿过积灰的走廊,脚下的碎石子偶尔发出一声轻响,都让他们瞬间停住脚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秘密的边缘。
他们知道,今晚这一战,只是开始。
有些守护,是要付出代价的;有些秘密,是要用命去守的。
推开那扇布满蛛网的旧教室门,月光终于透了进来。三人在通风口前停下,江秀礼率先爬进去,回头伸手:“晚晴,先过。”
苏晚晴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暖,却在微微发抖。
江秀礼在心里发誓:
不管里面藏着什么,不管外面有多少敌人,我一定护着你们,把这条路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