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那道黑影就嵌在光影的交界处,像一柄淬了寒的刀,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实验室的门本就虚掩,此刻被夜风一吹,“吱呀”一声彻底敞开。黑影缓缓迈步,踏入了被金光与白光笼罩的空间。
他的身形不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削瘦的下巴和紧抿的唇。周身没有黑气缠绕,可每走一步,地面的灰尘都会诡异的向四周弹开,仿佛连尘埃都不愿沾染他。
“两个毛头小子,也敢坏我的好事。”
沙哑的声音响起,像砂纸摩擦木头,带着岁月的沧桑,却又藏着刺骨的阴狠。他抬手,对着半空的木牌轻轻一勾。
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木牌,竟再次爆发出黑芒,那些即将消散的黑色锁链,如同毒蛇般疯狂暴涨,朝着江秀礼与苏晚晴同时缠去!
“来得正好!”
江秀礼不退反进,指尖金光骤然凝聚,不再留手。这一次,他将雷力化作数道纤细却锋利的金线,精准地缠上那些黑色锁链,轻轻一扯。
“嗤啦——”
金线与锁链相撞,发出刺耳的灼烧声。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锁链,此刻竟像脆弱的棉线,被金线轻易扯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黑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帽檐下的目光第一次落在江秀礼身上:“雷力?纯质的阳雷之力?你是江家的人?”
江秀礼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沉稳:“你是谁?为何要布下锁灵阵,困住这些学生的灵体?”
“我是谁?”黑影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怨毒,“我是谁,恐怕苏家门的小丫头,比你更清楚。”
这话一出,苏晚晴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黑影的身形,又看向他抬手时露出的手腕——那里,竟戴着一枚半块的桃木牌,牌面上刻着的纹路,与她家传的净化玉佩,有着七分相似!
“你……你是张师伯?”苏晚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黑影缓缓抬起头,帽檐滑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他的左眼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右眼浑浊却锐利,死死地盯着苏晚晴:“没想到,苏丫头居然还认得我这个废人。”
苏晚晴手中的白光猛地一颤,险些溃散:“张师伯,您不是三年前就失踪了吗?爷爷说您云游去了,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做这种事?”
张师伯,名张崇山,是苏晚晴爷爷的同门师弟,也是当年玄学界赫赫有名的阵法大师。三年前,他突然销声匿迹,苏家人找了许久都毫无音讯,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所高中的旧实验楼里。
“云游?”张崇山嗤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气朝着苏晚晴射去。
江秀礼眼疾手快,一步跨到苏晚晴身前,指尖金光弹出,将那道黑气击散:“有什么事,冲我来!”
“你护着她?”张崇山的目光落在江秀礼身上,“江家的小子,别以为有几分阳雷之力,就能管我的事。当年若不是苏老头偏心,将净化术的真传只传给苏晚晴那丫头的父亲,我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怒火:“我潜心研究锁灵阵,本想借此弥补自身灵力的缺陷,可这三个学生,偏偏撞破了我的秘密!我只能将他们困住,本想等阵法大成,再放他们离去,可你们,却偏偏要毁了我的心血!”
三道灵体蜷缩在角落,听到“撞破秘密”四个字,身体剧烈颤抖,模糊的身影开始闪烁,似乎有破碎的记忆碎片在浮现。
江秀礼瞬间明白,当年的事,远比日志里记录的更复杂。
“弥补缺陷?”江秀礼冷声道,“用无辜学生的灵体,换取自己的力量,这就是你所谓的潜心研究?张师伯,你早已偏离了玄学之人的初心!”
“初心?”张崇山狂笑起来,“在灵力衰退,被师门抛弃的那一刻,我的初心,就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拍向自己的胸口。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黑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整个实验室的温度,瞬间降至极致!
“今日,你们两个,都别想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