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鬼鳞和鬼面人直直朝着飞升通道疾驰而去之后,
陆尘终于挣脱了控制。
他微微抬头,
一口吞下几枚疗伤丹药,
温润的药力在经脉中化开,这才勉强压住了翻涌的气血。
他抬头,
看着那些如飞蛾扑火般冲向裂缝的元婴老怪,目光微微一凝。
陆尘当然也感受到了那股飞升契机的诱惑。
那是每一个修士都无法抗拒的本能,
光是感受到灵界的一缕气息,
便让人浑身血脉贲张、道心震颤。
可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
许冰云不可能无缘无故在这个时候打破界域壁垒,短暂开启飞升通道。
陆尘快速转头,看向许冰云。
那道素白色身影站在裂缝之下,面容清冷如常。
她身姿修长窈窕,不染半分尘世烟火。
那张脸更美得近乎不真实。
可此时,许冰云的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她体内灵元在快速消耗,似乎在用以维持飞升通道的稳固。
“许前辈……你这是?”
许冰云没有回头,
她只是淡淡开口:
“飞升通道只是诱饵。
此通道只认我和晚晴的气息,其他人进去,必死。”
闻言,
陆尘嘴角一抽。
这女人虽然长得美,但确实也够狠!
他抬头望着那道裂缝通道,思绪翻涌。
夏倾城还在灵界等着他呢!
如今,
晚晴也要离他而去了。
接着,
陆尘目光一沉,
再次看向的许冰云,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缓缓开口:
“许前辈……你当真只能带晚晴一人回灵界?”
许冰云轻轻点头。
“通道只够两个人走。
多带一人,便会崩塌,十死无生。”
这枚引仙令,
是她本体耗费无数心血与天材地宝才祭炼而成的空间至宝。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催动的。
因为此番动静,也会引起灵界大能的注意。
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
许冰云已无力撕开界域壁垒,
也只能冒险通过这种方式回到灵界了。
而她现在等的,就是通道彻底稳固的那一刻。
……
闻言,陆尘这才恍然。
此时,
长鱼晚晴泪流满面。
她转过身来,一头扑进陆尘怀里,
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腰,像是要把这个男人揉进骨子里去。
她的肩膀在发抖,声音破碎:
“夫君……我在灵界等你。
你放心,等晚晴变强了,便会下界来接你。
到时候,换我来护着你。”
陆尘低头,
看着她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绝色小脸,心头又酸又软。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温柔:
“傻丫头,该是我去找你才对。”
闻言,
长鱼晚晴将脸埋得更深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陆尘自然清楚,
从玄灵大陆飞升到灵界,有多难。
破界珠不一定能破碎虚空直通灵界,
极有可能迷失在无尽虚空,永远被困在空间夹缝之中。
葬神海尽头边缘的飞升之路更是九死一生,
自古以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葬身在那条登仙路上。
而灵界与下界之间的界域壁垒,更不是寻常元婴修士能够撼动的。
……
陆尘即便知道艰难,也还是开口承诺。
他低头,
看着怀中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
伸手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声音温柔:
“晚晴乖,你在灵界好好修炼。等着夫君便好!”
长鱼晚晴用力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信他!
……
不远处,
冯戮看着这一幕,
那张粗犷的老脸上难得浮起一抹感慨。
他抱着胳膊靠在断壁上,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啧啧……真羡慕晚晴这丫头。
回灵界,还有人愿意耗费如此大的代价下界来接引。
那可是引仙令啊!老夫若是有这等背景,也不至于在灵界被追杀数百年。”
一旁,
蟾王也酸溜溜地开口:
“呱呱,本蟾也想回去啊!主人啊,你啥时候下界来接我呀?
本蟾在灵界还有一座洞府呢,洞府里可都是宝贝,也不知道被哪个王八羔子占了没有……”
至于沈若彤和沈玥,两人都呆滞了。
沈若彤站在远处,
望着那对相拥的身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难怪长鱼晚晴要将陆尘托付给她。
原来,她要走了。
而且,还是去灵界!?
沈玥站在姐姐身侧,眼里一片茫然。
楚昭灵也是遥遥望着那灵界通道,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向往。
她低声自语:
“原来,这就是灵界的气息么……
师尊说过,在合适的时机,我也有机会去到灵界。”
……
九宫锁天阵中,
田玲汐依然嘴角溢血,奄奄一息。
她虚弱地抬起头来,
望着天穹裂缝中倾泻而下的灵元,如同一场灵雨洒落在她身上。
那些灵元涌入她的经脉,让她枯竭的灵力得到了一丝补充。
可她损失的却是生机。
她猛地散去阵法,
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瘫倒在阵眼之上。
可她咬着牙,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来,
虚弱地弯起嘴角:
“公子……玲汐才不要让你担心,我一定能撑住的……”
……
灵界,东极大陆,
青霄仙郡,引仙台。
一座悬浮于万丈虚空之上的接引祭台。
祭台通体由一种名为星辰铁的灵界奇矿铸成,
台面上,
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道纹,
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幽蓝色的空间灵光,如同一片凝固的微型星空。
引仙台四周,
虚空层层叠叠,法则之力交织,
将这片区域牢牢锁在青霄仙郡的边界之上。
祭台边缘,
数十位接引使肃然而立。
他们身着统一的银白色灵甲,
甲胄之上流转着若隐若现的符文,个个气息深沉如渊,最弱也是化神初期修士。
为首的接引队长更是一位化神中期巅峰的强者。
他们分列引仙台四周,
将这座连接无数下界的飞升通道守得滴水不漏。
这时,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
“快看,倾城仙子不远万里又来了。”
“啧啧……倾城仙子可真是痴心不改啊。自她回灵界之后,隔三差五便要来这引仙台守上几月。”
“你们是新调来的,所有不知。
我在此地值守六年,听说倾城仙子是被人从下界接引上来的,她大概是想在此地接引某位故人吧?”
“原来如此!嘿嘿,下界飞升的修士,若是在灵界没有根基背景,那下场可惨喽。
不知是哪个小辈,能被倾城仙子看中,还真是仙缘不浅啊……”
“嘘!噤声!特使大人来了!”
……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
一位仙郡特使踱步而来。
他面色冷厉,目光如刀,
扫过那几个窃窃私语的使者,沉声喝道:
“议论什么呢!倾城仙子也是你等可以议论的?
再有下次,自行去刑律司领罚!”
“是!特使大人!”
一众接引使噤若寒蝉,纷纷垂首,不敢吭声。
此时,引仙台边缘,
夏倾城身着一袭浅蓝长裙,清丽绝尘的身影正笔直站立。
她的眉眼,依旧精致如画,
却比从前多了几分空灵缥缈。
周身气息沉凝如水,分明已经踏入了元婴之境。
她身后不远处,
站着一头通体雪白的灵鹤,双翼轻展,守在引仙台边缘。
正是她的飞行灵兽。
夏倾城缓步走到引仙台边缘,
朝着那位身着深色灵袍的中年男子微微欠身,
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莫特使,不知那玄灵大陆……到底需要何种条件,才能重新开启飞升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