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哪里不懂这些，叹了一口气，“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真要有人来问，你们如实说就是，没什么好怕的。”
“怎么可能不怕？”林清月拍了拍胸口，“我们这算不算平白被牵连了？”
王师傅递给她一杯热茶：“喝口茶压压惊。”
“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你们跟霍陆两家就是正常的技术交流往来，再加上又是农场派去的，又有人证，真要查起来，没什么说不清的。”
沈澈接过话：“清月，别怕。咱们没做亏心事，腰杆挺得直。”
“真有人来问，咱们就把那今天他们来学习的记录都拿出来，一天一天说得明明白白。”
林清月那里是害怕，她是担心霍陆两家人，叹了一口气，“可我就是怕……怕有人故意搅浑水。”
“咱们这合作社才刚开始，要是被这事绊住了，之前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合作社？”王师傅惊讶的看着他们，“难道你们又弄了一个什么合作社？”
沈澈点点头，“王叔，我们正打算在我们公社办罐头厂。”
“罐头厂？”王师傅更惊讶了，“我都不知道你们小俩口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
沈澈挠了挠头，笑着说：“也是赶巧，村里后山的野果多，往年都烂在地里，我们就想着能不能做成罐头，既能变钱，也能让乡亲们多份营生。”
林清月补充着：“我们公社书记也挺支持的，批文早就下来了，仓库在改造，设备也联系得差不多了，就等开春试生产。”
王师傅听着，脸上的惊讶慢慢变成了赞许：“好啊！你们这是真往实处干。罐头厂我懂点门道，杀菌和密封是关键，回头我把以前记的笔记找出来给你们，保准有用。”
“那可太谢谢您了！”林清月眼睛一亮，“我们正愁没经验呢，您这笔记就是及时雨。”
王师傅摆摆手：“谢啥，都是为了过日子。”
林清月笑着说：“王叔，等罐头做出来了，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送几罐过来给您尝尝鲜。”
王师傅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好啊，我可等着呢。最好是黄桃的，我家那口子就爱吃这个。”
“没问题！”林清月爽快应下，“到时候多送几罐，让婶子也尝尝。”
林清月说着叹了一口气，“王叔，我现在就担心农场这事把我们罐头厂的事耽搁了。”
王师傅自然清楚，“不过话说回来，罐头厂刚起步，确实经不起折腾。”
“霍陆两家的事，你们也暂时别沾，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继续开口，“真要是有人想找你们麻烦，就往我这儿推，我在农场待了三十年，脸面还是有几分的。”
沈澈没想到王师傅会这样说，忙说着：“王叔，您这份情我们记着。不过您放心，我们行得正，不怕影子斜。”
正说着，我们传来了叫喊声，“王师傅，送蔬菜的沈同志夫妻在您这里吗？”
王师傅眉头微蹙，朝门口扬声回应：“在这儿呢，什么事？”
门口探进两个穿制服的身影，目光在沈澈和林清月身上扫了一圈，语气严肃：“我们是农场保卫科的，有点事需要找你们了解一下。”
林清月心里一紧，下意识攥住了沈澈的胳膊。
沈澈不动声色地按住她的手，抬眼看向两人：“同志，我们就是给农场送蔬菜的，你们找我们谈什么？”
“谈什么去了就知道了。”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别耽误时间，跟我们走一趟。”
王师傅上前一步，挡在两人身前：“两位同志，沈澈和清月就是送蔬菜的，你们突然找他们谈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师傅，我们也就是问一下他们夫妻俩跟霍陆两家的事。”另一人语气稍缓，却没退让，“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只要他们清白，问清楚了自然会放回来。”
沈澈深吸一口气，对王师傅说：“王叔，没事，我们跟他们走一趟，正好把事情说清楚。”他转头对林清月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林清月点点头，强压下心里的慌乱。
王师傅看着他们被带走的背影，急得在原地转圈，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办公室跑——他得赶紧给颜场长跟周主任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保卫科的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
沈澈和林清月被分开问话，问的无非是与霍陆两家的往来细节，有没有什么异常的。
“同志，那霍同志跟墨同志一般就是在暖棚里学习怎样控温，还有他们参观了怎样建更好的暖棚。”沈澈条理清晰地把他们那几天在村里学习种暖棚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另一边，林清月也冷静下来，讲着她们教村里沤肥的事，讲到最后，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这安排人去学习是你们颜场长跟周主任定的，这这么出了事倒是先找上我们来了，那我们也太冤了吧！”
问话的同志笔尖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林同志，我们也就是正常问话，没别的意思。”
“这还叫没别的意思？”林清月挑眉看着他们，“我们夫妻俩都被你们叫到这里问话了，这也就是我多来了你们农场几次，跟王师傅和颜场长他们都比较熟，胆子大一点了。”
“这要是换了其他女同志，怕是都被你们这阵仗吓死了。”
问话的同志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放下笔解释：“林同志，我们是按程序办事，霍陆两家的案子牵涉面广，凡是有过接触的都要了解情况，绝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
“程序？”林清月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却缓了些，“我懂程序，可程序也得讲情理吧？”
“我们村的暖棚也算是刚见成效，我们也就想到你们农场里的颜场长跟周主任他们有这么好，这才愿意把种暖棚蔬菜的方法告诉你们。”
“可现在倒好，你们一句话就把我们叫来问话，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往后谁还敢跟农场打交道？”
这话戳在了点子上。
农场正想推广青河村的暖棚技术，要是因为这事闹得人心惶惶，确实得不偿失。
问话的同志沉默片刻，起身道：“您稍等，我去跟科长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