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玺的后脑磕在石砖棱角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身体落地之后翻滚了半圈,嘴角挂着血迹。
尤里安没给他起身的机会,向前一步,一刀贯穿了他的左臂将他钉在地上。
喝点小啤水蹲在木箱后面,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安玺躺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忽然笑了一声。
“行,你们厉害。”他嘴里含着血,说话含含糊糊的,“我认栽。”
尤里安没接话,刀尖又深入了一寸。
安玺忽然把右手往胸口一拍。
掌心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铜钱大小的灰色石片,石片被他一掌拍碎。
安玺的身体从肩膀处开始消失。
从左往右,像有人拿刀把他整个人从侧面削掉了一层。
消失的部分只留下一片稀薄的灰色雾气,雾里裹着一个人形轮廓,眨眼工夫就散干净了。
塞拉斯察觉不对,一枪攻向灰雾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灰雾散完,地上只剩一条胳膊。
那是安玺的左臂,从肩膀处断得整整齐齐,连骨头带肉一起被切开。
尤里安蹲下去看了一眼那条胳膊,又看了一眼地上碎掉的灰色石片。
“保命的禁物。”他站起来,“传送类型的,拿一只胳膊换一条命。”
塞拉斯啧了一声,把长枪收回来,转头去看喝点小啤水。
喝点小啤水这时候已经从木箱后面站起来了。
塞拉斯往他这边走了一步。
喝点小啤水的右手忽然往腰后一摸,拔出一柄匕首。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匕首,又抬头看了一眼塞拉斯,嘴角忽然抽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哭。
我ChOvy的,三千蓝星币没拿到,被恶瞳这边骂了一顿还要被尤里安审问关于恶瞳的线索...怎么这么倒霉啊?
喝点小啤水没有犹豫,他手腕一转匕首直接捅进了自己的脖子。
尤里安斜了塞拉斯一眼,没说什么...你吓唬他干嘛...
玩家死在游戏里,过一会儿在复活点重新出现就是了,审也审不出什么东西...还不如让他自己来杀,还能爽上那么一爽...
“走吧。”尤里安拔出插在地上的长刀放入了刀鞘之中。
“那个安玺往哪跑了?”塞拉斯背着长枪问道。
“不知道。传送禁物都是定点的,他事先设好了落点,大概率是恶瞳另外的据点。但艾弗拉尔这么大,藏在哪不好说。”
“那怎么办?再搜?”
“先回去。”尤里安往巷子外面走,“虽然人跑了,但咱们还有磨坊的那个据点。让帝博带人把箱子搬回事务所,翻一翻有没有能用的线索。”
......
与此同时,艾弗拉尔城西,下水道深处。
安玺从一团灰雾里跌跌撞撞的出来,摔在湿漉漉的管壁上,后脑勺磕在铁管上又撞了一下。
他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右手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整条胳膊没了,断口处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石膜。
“安玺!”
普菲斯从管壁另一头跑过来,看到他这副样子脸色巨变,“怎么回事?”
“被罗兰庄园的人发现了。”安玺咬着牙站起来,“尤里安和塞拉斯堵了城北的磨坊据点,我用了保命禁物才跑出来。”
普菲斯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个异界不死者呢?”
“留在那儿了。”安玺靠在管壁上喘了口气,“跑的时候没顾上他。”
“妈的,那个软骨头不会把咱们卖了吧?”普菲斯一拳砸在管壁上,铁管嗡了一声。
“不会。”安玺摇头,“我之所以暴露就是因为其他异界不死者似乎认出他来了,这就代表他在那些人眼里是【恶瞳】的人。
他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已经和咱们强绑定无法脱身了,再加上异界不死者本身就不怕死,我估计他自杀都不会吐露消息。
不然他就真的得罪两头了。”
普菲斯思索了片刻后,忽然转过身。“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咱们去摧毁【罗兰庄园】。”
安玺愣了一下,“你疯了?”
“我没疯。”普菲斯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咱们在艾弗拉尔这么久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吃亏是常事。普菲斯,你别.....”
“你听我说完。”普菲斯蹲下来,跟坐在地上的安玺平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打听就做出这个决定?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伊萨里斯不在艾弗拉尔,他在坦佩兰,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那还有尤里安和塞拉斯。”
“对,就尤里安和塞拉斯。两个人,没有其他人。”普菲斯说,“而且我还有一个朋友帮忙。”
安玺皱了皱眉,“什么朋友?”
“克纳里瓦那边有人会帮我们拦住他。”
“谁?”
“别管是谁,反正可靠。
克纳里瓦最厉害的那个手下...管家杜格拉斯,这几天不在艾弗拉尔。
没有杜格拉斯坐镇,克纳里瓦手里的战力就少了一大截。
咱们只要在杜格拉斯回来之前把事情办了,就可以赢!”
安玺沉默了几秒,“就咱们三个?”
“对,就咱们三个。你、我、娜露。”普菲斯说,“尤里安和塞拉斯现在是艾弗拉尔最有威胁的两个人,只要把他俩做了,罗兰庄园在艾弗拉尔的事务所就没了主心骨。
到时候咱们不光能报仇,还能把整个局面翻回来。”
安玺低着头,没说话。
“你怕了?”
“我没怕。”安玺抬起头,“但你得想清楚。
尤里安和塞拉斯可不是吃素的。
这两个人配合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而且本身实力也很强劲......”
“你放心。”普菲斯说,“你受伤了,不需要冲在前面。我正面扛尤里安,娜露缠塞拉斯,你在后面用能力辅助我们。
三个人打两个,优势在我。”
安玺看了他半天,“你说的那个朋友,可靠吗?”
“放心,绝对可靠。他可最讨厌德鲁纳弥撒了。”
安玺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断掉的那条胳膊,断口处的石膜已经开始龟裂了,再过半个时辰就得重新包扎。
“行。”他说,“什么时候动手?”
“后天晚上。”普菲斯站起来,“咱们在他们回事务所的路上截杀他们。”
“好。”
普菲斯拍了拍安玺的肩膀,“先把你胳膊处理一下,我去找娜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