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两人就来到了货郎这里。
推门进去,就看见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东西,一眼看去就显得很杂乱。
柜台里面有一个人躺在躺椅上休息,看模样有个三四十岁,一副尖嘴猴腮的长相。
谢庭兰敲了敲柜台:“我要买东西。”
闻声,那个人懒懒地睁开了眼睛:“要买什么啊?”
谢庭兰掏出荷包,拿出了几两碎银:“家里常用的东西我都要买。”
货郎闻言一愣,他上下打量了谢庭兰很久才缓缓道:“你是新来的?”
谢庭兰点了点头:“对,我刚回到这个村子里。”
一旁的老人忙道:“这是西头谢铁匠的儿子谢庭兰,去科举了,刚回来不久。”
谢村长在东头,谢铁匠在西头,这样一说,他们就不会把谢庭兰当成村长的儿子了。
如今村长的家产都被那个恶霸霸占了,若是知道谢庭兰回来,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老人才会如此说。
听说是铁匠的儿子,货郎也没了兴趣,他掏出算盘随手拨了几下,眼睛瞥了眼谢庭兰的荷包,淡淡道:“你这些钱不够,还差点儿。”
谢庭兰又拿出自己的荷包,一脸肉疼的把里面的碎银倒了出来,只有三粒拇指大小的碎银子了。
谢庭兰把银子慢慢推了过去,货郎抬了抬眼皮,伸手就把银子抓了过来。
忽然,一只手拦住了他的手,他抬了抬眼:“你干嘛?”
谢庭兰尴尬一笑,硬是从他的手心里抠出了一粒碎银子:“我就这些银子,留一点给娘子买个发簪……”
他用力地攥紧那粒碎银,可马上,那粒碎银就被货郎勾了回去,他手指灵巧,谢庭兰甚至都没有发觉银子是怎么到他手上的。
货郎对着谢庭兰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发簪我也有,不用去别处买了。”
谢庭兰:“……”
他颓丧地报了自己家的位置,然后蔫头耷脑的回去了。
陪着回去的老人还以为谢庭兰是真没钱了,咬了咬牙,就把他给自己的那枚银子还了回去:“还是给你吧,你们年轻人需要用钱的地方多。”
谢庭兰看着递过来的金子一愣,看着老人那质朴的眼神,他心里微动,笑着把金子退了回去:“没事,我们再缺钱也不差这个,您留着吧。”
见老人还要推辞,谢庭兰就道:“我父母的丧事全是靠诸位长辈的主持,当时我未到场实在是不孝,这点就当是报答诸位的帮忙了。”
谢庭兰还道:“若是您不收,那我们真的没脸在这个村子里住下去了。”
老人一听,也不好再把金子给他,只是叹了口气:“你也是事出有因,不必自责,现在你也回来了,我想他们也可以瞑目了。”
谢庭兰沉默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
和老人分开后,谢庭兰回到了家,家里明竹已经把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谢庭兰把荷包递给明竹,明竹捏了捏瘪瘪的荷包,抬头:“你都花了?”
谢庭兰眨了眨眼:“你就给我二两银子。”
明竹白了他一眼:“别撒娇!明明是你自己要的。”
谢庭兰笑道:“财不外露,还是小心点好。”
明竹道:“你看到隔壁的人了吗?”
谢庭兰疑惑地看了看:“没有啊,我刚回来,隔壁怎么了吗?”
明竹努了努嘴:“隔壁是个寡妇。”
谢庭兰:“……”
他沉默了半天,开口道:“要不改天我们去找个算命的算算吧?”
“房子像也就算了,怎么连邻居都这么像啊?”
明竹:“不过她比冉澄更老一点,三十了。”
谢庭兰:“……对了,娘子,我还没问过你,你多大岁数了?”
明竹:“……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庭兰眼巴巴地盯着她:“我想知道你比我大还是比我小?”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今年二十五了!你呢?”
闻言,明竹回头,眼神中满是不信:“你二十五?你骗鬼呢?”
她调查过他,他的年龄明明是二十一!
虽然当时没调查出来他是恭王之子,但是年龄应该是没问题的。
谢庭兰也愣了:“我就是二十五啊。”
他爬山摔死的前天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
想罢,谢庭兰恍然:“哦,我这具身体好像是二十一岁……”
明竹翻了个白眼:“连自己的年龄都记不住,你怎么这么笨?”
谢庭兰凑过去小声道:“我年龄小更好,这样我们就能多过几年二人世界,不用着急要孩子。”
他原本还有点儿担心自己的年纪有点儿大,怕影响孩子的体质。
不过二十一岁就没什么问题了。
明竹虽然不明白二人世界是什么意思,可听后面要孩子的话就知道谢庭兰在说不正经的,红着脸拿着一旁的草棒就打了他一下:“闭嘴吧!”
谢庭兰受了一下还笑眯眯的:“不疼!”
明竹:“……”
她气红了脸,拿着烧火棍就想要吓唬吓唬他,可没等打下去,门口就来了一辆马车,车上堆满了东西。
货郎看了一眼谢庭兰,又看了一眼拿着烧火棍气得脸通红的明竹,默然地拉过了谢庭兰,把簪子偷偷塞给了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他家中也有一个母老虎,不过他家那个只会嘴上喊可不会真正打他。
瞧这个都快打上了,比他还惨。
随后,货郎招呼车上的两人帮忙把东西都卸了下来,在谢庭兰的指挥下放到了屋内。
随着东西的加入,这个房子里也多了些活人的气息。
在他们搬东西的时候,明竹就拿着烧火棍站在一边冷眼看着,来回搬东西的力工们都感觉后背发麻,像遇见了天敌一样,下意识地躲避着她的眼神。
殊不知,明竹除了在战场上杀敌人,还会去剿匪,所以,对他们这种人有天然的压制。
而明竹看着他们手上的老茧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所以才会站在一边盯着,免得他们突然暴起伤人。
轮到最后的衣柜的时候,谢庭兰看他们几人搬得费力,就想过去帮忙,还没搭上手呢,被明竹叫住了:“谢庭兰你去给我洗衣服。”
谢庭兰一脸懵懵回头:“啊?”
他什么时候洗过衣服?
明竹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谢庭兰不明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端着盆去接水了。
随后,他看着明竹的那些衣裙,犹豫了半天,过去问道:“娘子……要洗哪件啊?”
明竹看着他:“全洗。”
谢庭兰:“……”
货郎一脸同情地摇了摇头,他家婆娘再凶也没让他洗过她的衣服啊!
洗女人的衣服,这对男人来说是个多大的屈辱啊!
怪不得这个谢庭兰还想要往回抠银子呢,哎……早知道他娘子是这个样子,他就不把银子拿回去了。
这种女人就算给她发簪也只能哄好一阵儿,过不了几天就会恢复原样的,反正他家那个母老虎就是。
倒不如留点银钱傍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