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麽？答不上来了？」
看着死死咬住嘴唇，一言不发的侄女，老楼主不由得哼了一声，随即满眼失望地道：
「天罗司的朱雀说是南下去了陇州，但陇州那边连着数日都没见动静，捎带着还有好几名二十八宿下落不明，我就猜到她恐怕是偷偷去了洛北。
而你错过了日子没来回诊，又一直不接传讯秘术，我便动用【游尘】秘术，念出脑府，去洛北看了一圈儿，结果我循着气息，找到你木身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小东西！」
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綑紮着《芊草杂录》的黑色细丝。
而在脱离了那黑色细丝的束缚後，桌上的《芊草杂录》微微「扭动」了两下，随即迅速挑高膨起，化作了一身草绿色软纱小裙的小书怪。
「不想再被绑着就老实点儿！」
警告了小书怪一句後，老妇伸手拎住小书怪的後领，将她从桌上拎了下来，继而绷着脸朝少楼主道：
「你还有什麽好说的？」
「……」
面对自己姑母的质问，少楼主看了眼神情胆怯又好奇的小书怪，沉默了一会儿後询问道：
「这孩子化形时候，用的是我炼出来的四宝丹，应该和一般的孩子没什麽区别，姑母你是怎麽看出来的？」
我怎麽看出来的？
听到少楼主的询问，老妇人差点儿气笑了。
伸手揪住小书怪的脸蛋儿晃了晃，疼得她哎呀了两声後，老楼主没好气地道：
「你那四宝丹确实有点儿说法，我第一眼看上去的时候，完全没发现她是化形的精怪，还以为只是个普通孩子。
问题她这鼻子，这眼睛，这嘴巴，跟你小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而且用的还是书怪的秘术，我瞎的麽认不出来？」
呼……看来是过关了。
特意明知故问了一句後，看着姑母眼中隐隐浮上的怜爱，少楼主不由得偷偷地松了口气，随即眸光闪烁地道：
「姑母容禀，我之所以没跟您说这些，其实是有原因的，芊芊这孩子虽然是书怪化身，但她……」
「但她因为是你写出来的，所以不止长得像你，性子也和小时候的你一个德行！」
忍住了把小书怪搂进怀里疼爱一下的冲动，老妇人冷着脸评价道：
「爱看杂书，喜欢吃零嘴儿，见了什麽都想试试，但又总是坚持不长……你还有我这个姑母盯着，她进了兰台书库之後没人管教，怕是连半点儿正事儿都没做，是不是？」
「也不全是……」
：
并没从眼前两人的身上感受到恶意，小书怪忍不住壮着胆子，开口替自己争辩道：
「我也没有一直在玩儿，还是做了些正事儿的，尤其是跟着爹爹到了龙游之後，我天天都……哎唷！」
「五年谋划，结果只换来这麽一个小草包！」
一指头戳在小书怪脑门儿上，疼得她哎呀一声捂住了脑袋後，老妇人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满眼恨铁不成钢地道：
「为了得到兰台书库里的秘密，楼里谋划了整整五年，不仅搭上了你的木身，甚至连上一任洛州金钟都丢了性命！
结果呢？这小草包入宝山而空回！不仅没能找到超越人仙的秘密，更是因为耽於玩乐，只看了一肚子胡编乱造的话本儿，连秘术都没记下来多少！」
没记下来多少？不对吧？
听到这里时，少楼主面上神色不改，眸子却趁着老楼主不注意，朝着小书怪的方向扫了一眼。
小混蛋！跟王让一样，讲话永远九真一假是吧？
看着小书怪那十分「王让」的小表情，有些忍俊不禁的少楼主，顿时不由得嘴角微翘，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
「没什麽。」
注意到老妇人疑惑望来的目光後，心头轻松了不少的少楼主收起笑容，并没有揭穿小书怪的隐瞒，而是神情有些感慨地道：
「我只是觉得，姑母你虽然在板着脸骂人，但跟往日你鼓励我的时候比起来，反倒还是现在更轻松些。」
「……」
听到少楼主的话，老妇人不由得沉默了一瞬，随即从自己鬓角扯下一根发丝，缠在了小书怪肉肉的手腕，继而开口道：
「她的事儿暂且不提，那王让什麽情况？他失踪这段时间，是不是进了你的六识秘？」
「姑母明监。」
看着面上怒气消隐，神情重新平静了下来，却反而冷漠了几分的姑母，少楼主不由得在心底叹了一声，随即跟着一脸正色道：
「我当初遭到了朱雀的伏击……六识秘……痛骂朱雀……下江蛟龙……换斗……南天法相……意糜前尘……朱雀……兵分两路……明日便能飞抵神京，而我之前求您出手就是为了这个。」
隐瞒下王让一日修成【月沥身】的事，将这些日子里其它的经过，挑适合讲的简单讲了讲後，少楼主望着若有所思的老妇人，神情诚恳地道：
「姑母，黄狮狮的水平你是清楚的，他过去虽然战绩不显，但那是受限於洛北的兵员不足，如果单论将帅之道，全天下能与他并驾齐驱的人，加起来估计也不过十指之数。
而王让面对黄狮狮的时候，不仅每战都能大获全胜，处处占尽先机，甚至打得黄狮狮连死守对峙的信心都没有，几次主动开口向我请辞，其才能可见一斑，值得您出手相救。」
「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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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少楼主说完後，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的小书怪，生怕王让会被「放弃」，赶忙跟着帮腔道：
「爹爹英明神武！才高八斗！心怀天下！额……而且还知恩图报！你们要是把他救出来，他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报答我？这可不好说！
回想了一下王让在洛北的所作所为後，老妇人不由得眯了眯眼，随即在一大一小两个「王让吹」紧张的神情中，微微摇了摇头。
「不成，我出手不合适。」
「……」2
「但救他一救还是可以的。」
特意把话分成两截，抻了一下少楼主和小书怪後，身形枯瘦的老妇人望向少楼主，意有所指地询问道：
「你换回竹身之後，是不是还没去过靖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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