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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自古绝路唱空城

    我就知道……

    望着被朱雀一壶印在眉心,随即落入陶壶消失不见的危月燕,王让不由闭了闭眼,属实是有些没招了。

    朱雀虽然手段狠辣,性情看上去也有些偏激,但显然不是那种会上头的人,反而狡诈又多疑,像她这样的人,又怎麽可能会跟一具化身同归於尽?

    而眼下她这一波「自刀」之後,不仅轰没了小玉的泥身,更是骗危月燕露出破绽,直接把自己最後的队友也给逮了……燕子啊燕子,这次真是没有你我可怎麽活了。

    「王大人。」

    将昏厥的虚日鼠夹在肋下,踏着江面走了回来後,朱雀在王让二十步外站定,随即一边用手在背後打手势,示意其余二十八宿包抄,一边笑眯眯地询问道:

    「你不打算跑一下试试麽?」

    「不试了。」

    王让看着在江面迅速散开,隐隐将全部退路堵死的五名二十八宿,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既没有醒觉敏魄,也没有修成能够提速的秘术,光凭两条腿怎麽跑?」

    「那你……」

    「你不用再试探了。」

    瞥了眼面上笑容可掬,但浑身肌肉却始终紧绷的朱雀,王让直接坦白道:

    「我不是你的对手,也没有其它能用的底牌了,要抓我的话你直接过来就行。」

    「是麽?」

    面对王让的坦言相告,朱雀面上的笑意更盛,但却始终不肯上前,而是微笑着开口道:

    「之前那头虬首蛟已然化成了半龙,却还是被你轻松收摄,想必王大人的【阎罗天子】已经成了气候,纵使还比不当年的阎罗鬼王,估计也不会差太远了。

    可即便刚刚险些殒命,王大人都只靠着【月沥身】硬挡,坚持不动用【阎罗天子】抵御……王大人,你到底在等什麽?」

    「……」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这应该算是在等死……

    看着即便到了现在,都在提防着自己「绝地反击」的朱雀,王让不由叹了口气。

    「别瞎琢磨了,你之前不是靠近过我麽?我要是真有什麽底牌,肯定当时就用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那可不一样。」

    看着一直没有施展【阎罗天子】,反倒不断在「邀请」自己靠近的王让,朱雀笑十分温和地道:

    「当时我不仅有南天镇守护身,甚至还有【焰摩天】保命,就算真是阎罗鬼王在世,我也敢抱它一下试试。

    :

    但眼下星象已隐,法相溃散,我若是不想和鸾儿一样,莫名其妙被人拿下,就必须要多加几分小心了。」

    「所以呢?」

    看着被自己的表现唬住,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开始观望的朱雀,王让心头微松的同时,面上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你打算怎麽做?就这麽一直守着我?」

    「……」

    这麽一直守着肯定是不行,少楼主的泥身被毁之後,意识直接就能回归本体,若是她调来大军,到时候就该自己跑了。

    可要是靠过去抓人……

    看着包围圈中浑身放松,一副束手就擒模样的王让,朱雀眼中的警惕之色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浓烈了几分。

    已知面前的王让,不仅能在半个时辰内学会【月沥身】,一夜追平危月燕十年苦功,更是修成了臭名昭着的【阎罗天子】,甚至连强度直追人仙的半龙蛟魂,在他面前都没有还手之力。

    而像他这麽一个满身秘密的人,居然摆出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一再言称已经没有底牌可用,邀请你靠过去……敢信他的人肯定有,但这种蠢货肯定当不了天罗司的密谍。

    不管他到底有什麽底牌,先把人带走再说!

    回想那将虬首蛟轻松缚住,直接拽入了王让眉心的漫天阴纱,发现试探不出东西的朱雀不再多言,而是朝五名二十八宿之二招了招手。

    「参水猿,尾火虎。」

    「是。」2

    戴着斗笠的参水猿躬身应命,随即抬脚在江面上轻踏了一下,原本平静的水面上便泛起波涛,数十道与水流方向相反的浪头,簇拥着河面之上的众人,朝上游的方向推了过去。

    而带着怪面具的尾火虎,则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王让一眼,随即解下腰间的黑色衣带,化作了两条手臂粗细的墨色细蛟,沿着江面一路游荡而来,将王让的两臂双腿死死束住。

    呼……

    看着从腰间一路攀到自己肩头,隔着【月沥身】朝自己吐信子的两条墨蛟,王让不由暗自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就像性情朴直的危月燕,会因为朱雀的突然「自刀」露出破绽一样,性情狡诈多疑的朱雀,同样也会因为「异常情况」而猛敲警钟。

    若是自己刚刚试图逃跑,不仅逃出生天的概率无限趋近於零,甚至还会招致她的雷霆一击,但若是自己主动留下,然後表现平静一些,反而有可能让她投鼠忌器。

    面对一个「深不可测」的自己,再加上晦辰楼必定会更早抵达的支援,以朱雀表现出来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冒着风险强杀,而是会保持安全距离,先带着自己离开再做打算。

    至於自己最後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情况和自己猜一不一样了。

    从两条墨蛟身上收回目光,王让按捺住朝江中看一眼的想法,维持着面上平淡的神情,一言不发地被江水裹挟着推向了上游。

    而在天罗司众人带着王让离开之後不久,原本平静了下来的江面,便蓦地荡起了一蓬浊色。

    江心的水花一阵翻涌,在虬首蛟的屍身附近,少楼主泥身最早矗立的位置,两只泥色的脚掌,突地从江底的河泥之中钻了出来。

    :

    渐渐褪去外层的泥色,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後,两只脚掌蹬踏两下甩掉鞋子,露出了一对白嫩的脚丫,随即便大力刨起了江底的河泥。

    待到刨出了足够的河泥之後,两只脚丫中的一只便静立不动,重新站回了江心之中,而另一只则用脚趾沾起河泥,开始在另一只脚上方捏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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