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见到王让落入险境,情急之下的危月燕,猛然想起了什麽,福至心灵般地高喊了一声。
「别躲!」
不躲?意思是让我硬抗?
相信危月燕不会害自己,王让硬着头皮没有躲闪,也没有尝试着放出人魂恐吓,而是迎着那将自己睫毛都烫卷了的热浪,施展出了自己唯一的护身手段。
可今夜不仅只有一弯新月,甚至连这一弯新月也已经落了下去,作为月相秘术的【月沥身】,效力已然降到了最低点。
由於无处可以借力,王让身周残留的月华,像是倒进了热锅之中的水滴,遭朱雀一拥便烧滋滋作响,直接被融掉了大半。
然而就在朱雀身上焰光再盛,准备一鼓作气将【月沥身】彻底烧穿时,皎洁的月光自远方倏然照来。
月华覆身,明月独照。
在朱雀惊愕的目光中,危月燕将一身月华反向灌入法相,随即原地外放,整个人化作了一轮地上的明月。
清冷的辉光照耀之下,不仅将王让的「蛋壳」彻底凝实,更是使黯淡的【月沥身】光芒大放,连带着将朱雀身周的金焰一并强行压了回去!
千秋照魄?这门法相不是仅能对自身起效吗?她怎麽还能给别人灌注月华?王让这边又是怎麽做到的?为什麽能直接利用她攒下的月华?
一连串的疑问从朱雀心头闪过,但此刻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她继续琢磨【千秋照魄】的异常了。
「动手!」
感受着面前【月沥身】暴增的「推力」,以及身周那股宇相秘术独有的波动,自知马上就要被换走的朱雀当机立断,强行调动依旧处於混乱之中的南天镇守,朝着自己头顶轰了下来。
你这个疯子!!!
注意到了头顶星象的异动,少楼主不由牙关紧咬,随即不顾中断秘术的反噬,打断发动到一半的【换斗】秘术,将被换走的目标从朱雀转到了王让身上。
下一刻,王让被月华笼罩的身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手里抓着尺子,正准备随时施展秘术,防止少楼主和王让逃跑的虚日鼠。
成了。
看着并没有施展秘术换走她自己,而是选择了换走王让的少楼主,朱雀的嘴角不由翘了翘,随即搂住满眼惊恐的虚日鼠扑进江中,身周光焰大炽。
而远处被换到了虚日鼠位置的王让,还没来及弄清自己在哪儿,便觉上方猛然一亮,一道振翅朱雀的虚影,嘶鸣着朝少楼主三人的位置轰然垂落。
「呲。」
细微几乎听不到的蒸发声传来,远处的江面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儿似的,数以吨计的江水,在南天镇守的轰击之下,顷刻间消失无踪。
由於这些江水消失过於突兀,导致附近的江水还没来及补上,硬是在江面上凹出了一枚直径接近十米的巨大半球,足足好几秒之後,才勉强尽复旧观。
不,说是尽复旧观,可能不够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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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茫然的目光中,南天镇守轰击後留下的巨大空洞,被周围的江水迅速补上,但原本在江面之上的朱雀三人,却已然消失了两个。
仓促打断【换斗】秘术,将王让从南天镇守下换走的少楼主,甚至没等南天镇守之力完全落下,身形便已经土崩瓦解,连一撮飞灰都没能留下。
而将虚日鼠扑倒压在身下的朱雀,同样没有比少楼主好多少,直接被南天镇守的热力摧毁了身形,爆散成了漫天的焰火,洒沿江两岸到处都是。
唯独被朱雀提前压倒,一把按进了江底淤泥中的虚日鼠,惊险地避开了这场毁灭性的袭击。
但他也只是勉强避开了「灼烧」的部分,南天镇守後续的镇压之力落下,强行将他砸进了江底半米多深,远远望去身形一动不动,估摸着也只剩下小半条命了。
朱雀大人?!
完全没想到这场追逐战的结果,居然会是如此惨烈的同归於尽,危月燕不由红了眼睛。
虽然朱雀的【焰摩天】法相,有着堪称活死人肉白骨的效力,号称只剩一口气就能救回来,但那也是有上限的,眼下她被南天镇守轰成这个样子,哪里还能有命在?
虽然对焚城之事极度不满,但终究是自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心下大恸的危月燕不由身形连闪,赶在所有人之前奔了过去,将昏厥的虚日鼠从江底拉起,试图寻找朱雀还活着的证据。
就在危月燕奔赴现场时,由於小玉再次为救自己而「死」,从而反应慢了半拍的王让,猛然想起了朱雀倒下时的姿势,随即反应了过来,连忙高声吼道:
「别碰他!」
奈何王让虽然反应够快了,但危月燕方寸大乱下,完美保持了手比脑子快的优秀习惯,已然伸手将昏厥的虚日鼠拉了起来,露出了下方一截燃烧着的右臂。
?!!!
在危月燕惊愕的目光中,这只断掉的右臂在水中猛涨,肩背颈头,腰臀跨腿……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的右臂便重新长成了完整的朱雀,甚至连带着将脸上的笑容也长了出来。
「你这个冲动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望着虽然违拗了自己的命令,但仍旧第一个冲了上来的危月燕,朱雀的眼中不由浮现出一抹暖意,随即又笑着叹了一声。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我还真不一定拿下你。」
拿下我?!
危月燕闻言愣了一下,接着顿时神色大变,猛然将昏厥的虚日鼠甩出,随即纵身飞退。
然而可惜的是,在危月燕被右臂吸引了注意力时,一簇暗色的火苗早已离开了虚日鼠的胸膛,从视野盲区一路攀到了她的背上,从她白皙的後颈处悄悄沁了进去,并迅速遍布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次的事儿,我会如实转告给紫薇垣大人。」
伸手在虚日鼠的怀里掏摸了两下,取出了一只巴掌大的陶土小壶後,面色有些苍白的朱雀站起身,将浑身僵硬地跌在江中的危月燕扶起,擡手将黑黝黝的壶口贴上了她的眉心。
「至於你,就先在【小壶天】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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