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火蛇……这谁能想得到?
没想到自己当初命人射杀翼火蛇,居然会遭到这种「报应」,王让看着面前笑容可掬的朱雀,不由得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反问道:
「你打算替翼火蛇报仇?」
「不然呢?」
听到王让的询问後,朱雀顿时笑得更开心了,甚至连眼尾都笑出了细纹。
「那可是我朱雀部最接近法相的好苗子,你知道把他培育到半步法相的地步,究竟花了我多少心思麽?
尤其他那【回禄】法相……虽然在生死搏杀时无用,但对付一般人时,却能以人身为柴薪引火延灾,只要被他摸到贼军营盘,轻轻松松便能烧出绵延数里的火海!」
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王让,朱雀笑得花枝乱颤地补充道:
而西关之外本就乾旱少水,正适合【回禄】之火绵延,翼火蛇在那边必定会如鱼得水,发挥出的作用抵得上几千名三秘精兵,足以让西征军一路势如破竹……而这些全都被你给毁了!」
把翼火蛇的价值,跟王让好好地细数了一遍後,朱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但眼眸中煞气却越来越重。
「王让,你知道麽?」
开口轻唤了一声後,朱雀声线柔和地道:
「贺家派人入京求告,却被靖王跟御史中丞顶回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两年不好动你了,没想到老天开眼,你居然自己送上了门儿……你还有什麽想问的吗?」
「有。」
耐心地听完了朱雀的牢骚,全程都面无表情的王让,闻言先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带怜悯之色地轻声道:
「你这儿……是不是不太好使?」
「?!」
余光瞥了眼昏睡不醒的危月燕後,王让看着面前笑容僵住的朱雀,自知这次恐怕凶多吉少,果断选择了嘴上好好痛快一下。
「刚才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甚至都提不起跟你掰扯的兴趣,不过有一件事儿我确实想问很久了……你搁那儿笑你妈呢?」
「?!!」
直抒胸臆地问候了朱雀的老母后,面对疑似命令翼火蛇放火焚城的幕後黑手,王让在朱雀杀机大盛的目光中,满眼嫌弃地开口道:
「反派要有反派的自觉!你一个派人放火焚城、戕害普通人的垃圾,摆好一副恶贯满盈的嘴脸就得了,不要总是笑来笑去的,看得人胃里直犯恶心。」
「?!!!」
「还有,你笑起来就跟个褶皮包子似的,真他妈丑!」
「?!!!!」
过去被各路反贼连篇辱骂,都能够始终保持笑脸的朱雀,面对王让不掺杂任何政治立场,只有最纯粹人身攻击的侮辱,终於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很好!」
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细褶後,面容颇为圆润的朱雀,想像了一下褶皮包子的模样,顿时不由得咬紧牙关,目光森寒地瞪视着王让。
「我现在还碰不到你,那就让你再苟活些时日!希望这六识秘结束之後,你别为自己现在说的话後悔!」
「其实我已经後悔了……」
「???」
在朱雀错愕的神情中,王让神情有些难受地扭回头去,半闭着眼睛叹声道:
「算我求你了,你还是接着笑吧……你不笑的时候看着更恶心。」
「……」
「你也只能在嘴上占些便宜了!」
面对王让源自後现代解构主义的精准侮辱,一时间不知道还笑不笑的朱雀,只得用力绷紧面孔,开口反唇相讥道:
「你现在还有心思摇唇鼓舌,跟我卖弄口舌之利,是因为见识短浅,根本就不清楚这六识秘的可怕之处!
被这完整的六识秘命中之後,不仅外人听之不闻视之不见,就连你自己也无法触及外物,在她解开秘术之前,连飘荡在天地之间的希夷都不如!」
「……」
「……」
「……」
「……」
等了一会儿没见下文,王让疑惑道:
「然後呢?」
什麽然後?
被王让问得脑子一懵,朱雀疑声道:
「我不是说了麽?中了这歹毒非常的六识秘後,你将变得比天地之间的希夷都不如!」
「所以……希夷是什麽?」
「……」
我确实刚说你见识短浅来着,但你这未免也太短浅了……
本来打算出言恐吓一句,看一看王让惊惧失措的神情,却发现王让压根儿就没听懂,朱雀不由得面颊一抽,神情颇为难绷地解释道:
「听之不闻名曰希,视之不见名曰夷,而人死为鬼,鬼死为,死为希,希死为夷,所以连希夷都不如的意思……混帐东西!」
忍不住骂了一句後,「醒悟」过来的朱雀,看着一脸似懂非懂的王让,咬着牙质问道:
「你还在耍我?」
「……」
不好意思,我这回还真不是耍你,而是真没听过这些……
「所以呢?」
回了朱雀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後,王让反问道:
「连希夷都不如又能怎麽样?」
还装!我不信四务书院没讲过这些!
面对王让的一再戏弄,朱雀的面色顿时有些发黑,但还是冷笑着回答道:
「希夷鬼物不需要吃东西,只靠月华霞气、餐风饮露就能维持自身不散,可你我还是血肉之躯,依旧离不得食物饮水。
而只要这六识秘不解,你就算整个人跳进河里,依旧连唇角都不会湿一下,即便你我醒觉魂魄後已非常人,但长时间水米未进之下,最多一个月便会油尽灯枯!」
「?!!!」
听到朱雀的话後,王让不由得心头一紧,匆忙走到奔涌不息的河水边上,伸手试图掬起一碰河水,结果别说喝水了,甚至连河水都碰不到。
明明手掌还能感受的河水的清凉,甚至能够感受到那隐隐的湿意,但却直接从河水之中穿了过去,一星半点儿都没能掬出来。
「明白了?」
看着从河边回来後,面色变得难看了不少的王让,笑容终於重新回到了朱雀的脸上,抬手指了指河中的泥像,朱雀笑吟吟地道:
「那位晦辰楼的少楼主,修习的秘术叫做【十偃师】,她来到这儿的并不是本体,只是一具泥塑出来的化身。
所以只要她闭锁意识,自封入化身之内,那我们就像碰不到河水一样,根本碰不到她,只能在这里乖乖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