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峭凇】、【玉肌冷】、【点霜飞露】、【风刀霜剑】……居然连着四门都是霜相的秘术,而且互相之间相辅相成?
有点儿意思。
感受到了白雾之中隐隐透出的肃杀之气,朱雀终於抬起眼皮,好奇地朝着金鼓使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扔出手里的虚日鼠,停下脚步返身迎向了白雾。
好胆!
见到对方不退反进,主动踏入了【寒峭凇】的范围,金鼓使不由得喜怒交加,直接冷着脸追了上去,打算给这位性情张狂的天罗司四象,留下一个无比深刻的教训。
「别!」
岸边的少楼主才刚把黄狮狮扔进河里送走,一回头便看见金鼓使已经和朱雀拚了起来,顿时不由得心头大急,可金鼓使冲得有些快,此时想要插手已然有些来不及了。
一头撞进冰雾之中,被无数风刀霜剑割得鲜血淋漓的朱雀,仿若完全没有痛觉一般,朝着扑过来的金鼓使露齿一笑,随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遗憾地叹道:
「你要是天罗司的人该多好……可惜了。」
伴随着朱雀由衷的感叹声,包括被她扔出去的虚日鼠在内,六名二十八宿齐齐站定身形,相继抬头朝着天空望了过去。
而因为虬首蛟招引的风雨,从而黑云垂盖的天空,竟在这一瞬之间豁然洞开,近乎四分之一的雨云顷刻间褪去,露出了一大片晴朗的天空,以及南天之上七组白日现身的星宿。
四灵列宿分九野,朱鸟起兮南天开
随着井、鬼、柳、星、张、翼、轸南天七宿白日现身,汇成了一只昂首朱雀,被封冻的河面上立即风停霜散,那凛冽肃杀的冰雾,更是瞬间便化作了一场绵绵细雨,淅淅沥沥地洒落了下来。
至於冰雾之中的金鼓使……
「少楼主?!!」
看着脚下熟悉的巨石跟河岸,望着远处代替自己落入了包围的少楼主,被「换位」到岸边的金鼓使不由得大惊失色。
然而正当她准备返身时,却见包围圈中背对着自己的少楼主,突然抬手朝着自己的方向摆了摆,做出了要她立即撤退的手势。
「你倒是个好上司。」
瞥了眼看到手势後身形一顿,随即立即跳入河中逃走的金鼓使,朱雀不由得眼带赞许地夸奖了一句,随即又指着上方的朱雀星相,开口提醒道:
「但我这可是天之四灵,你的【十偃师】哪怕练得再好,也只能保住性命不伤,要是你这具化身被我烧死,那你的三魂七魄可就要缺上一个了。
即便你靠着【十偃师】的效力,不至於因为少了一魂或者一魄就彻底废掉,但也会自此路途断绝,再无成就人仙的可能。」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抬头看了眼上方的朱雀後,少楼主心底暗叹了一声倒霉,面上却容色不改地回应道:
「天罗司的四灵非同凡响,光靠【十偃师】庇护魂魄的效力,我确实抵挡不住,但前提是完整的天之四灵。
而你带来这六名二十八宿,除开鬼金羊是你朱雀部的人之外,另外五人都是从其它三象借来的,甚至还少了一宿……凭你这秃毛鸡一样的朱雀,恐怕未必拦得下我!」
「……」
你这人……怎麽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顺着少楼主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头顶的星相後,朱雀脸上的神情不由得冷淡了几分。
四象之中镇守南天的朱雀星象,是南方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的总称,其中的「翼」宿刚好就处在朱雀星象翅膀的位置。
而承接「翼」宿的翼火蛇,被王家那个小崽子射死了,导致自己的朱雀星象不全,不仅无法发挥完整的南天镇守之力,甚至连星象都黯淡了一片,凭空少掉了半截翅膀,看着还真有些秃……
「很好。」
属实被少楼主的话戳到了痛处,痛心於翼火蛇之死的朱雀,顿时失去了戏弄猎物的兴趣。
身上燃起了一簇簇细小的火苗,将之前在冰雾中受到的割伤,尽数修补完成後,朱雀抬手擦拭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血痕,寒声道:
「希望等动手之後,你还能像现在这麽自信!」
……
「你说什麽?!」
听完宋金银讲述的大致情形後,脑子有些发懵的王让,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满眼懵逼地询问道:
「什麽叫……你们少楼主和天罗司的朱雀,可能都进了那条虬首蛟的肚子?」
「我也是听我舅父说的……」
面对王让的询问,同样一脸不可思议的宋金银转述道:
「当时少楼主带着我舅父和金鼓使,准备封冻河道截住那头虬首蛟,但天罗司的人针对少楼主设了埋伏……朱雀……六名二十八宿……」
把从自己舅父那儿听来的情况,尽可能详实地讲了一遍後,宋金银神情无比复杂地道:
「後面我舅父和金鼓使逃回水寨,点齐兵马找过去的时候,那条河已经被蒸乾了一小半儿,岸边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坑洞,少楼主跟天罗司的人则不知去向。
万幸我舅父埋伏那条虬首蛟的时候,曾经在河水里布下了秘术,而少楼主跟天罗司那些人在河里开战的时候,身上多少都沾染了一些标记……」
「然後他沿着秘术的标记追上去,结果没找到你们少楼主,反而找到了那条虬首蛟?」
「是的……」
宋金银点了点头,神情相当难看地道:
「後面金鼓使大人找了楼里专司寻迹的银圭,用【回照】探查了一下河道两侧的痕迹,发现了大量宇相秘术的气息。
据金鼓使大人推测,应该是天罗司一方打着打着,发现迟迟拿不下少楼主,於是就动用了【小壶天】之类的宇相秘术,想要把少楼主拘起来,强行捉回天罗司。
而少楼主的秘术里面,刚好有一门很特殊的秘术,能够在别人发动秘术的时候,通过语言进行干扰,混淆甚至打断秘术的释放。」
描述了一下【不入六耳】的效力後,宋金银在王让异常难绷的神情中比划道:
「宇相秘术极为精密,是所有种类秘术里最怕干扰的。
那个虚日鼠挨了少楼主的秘术後,应该是施术时出了岔子,直接把所有人装在了【小壶天】之类的秘术里,再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