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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评价为原汤化原食

    带着咱们反败为胜……他!王让!带着我贺延龄?

    面对乌苕的劝说,贺延龄本就阴沉的面色,顿时黑得如同生铁一般。

    反败为胜的机会确实有,但不能在那王让手里,必须在我的手上!

    「乌苕!」

    懒得和被王让「迷惑」了的乌苕多说,贺延龄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剑,寒声质问道:

    「你要抗命麽?」

    感受到了自家将军话语之中的煞气,乌苕的身形不由得微微一抖。

    「末将不敢……」

    「那就把令旗给我!」

    「……」

    混帐!

    看着不交旗也不说话,只是抱着令旗不住摇头的乌苕,贺延龄恼火万状,恨不能直接拔剑当场把他斩了。

    但一来乌苕确实是自己的心腹,十余年下来多少有些情谊,二来也要顾及麾下士卒的想法,实在不好继续强逼,於是贺延龄只得忍耐着怒意喝道:

    「你不要信那王让!他手里不过八百人,还有近一半儿都是伤兵,而这城里少说还有六千士卒!哪怕他真的杀了进去,最後也一样要大败亏输!」

    「有机会的!弟兄们还有机会出来!」

    面对贺延龄的呼喝,乌苕咬牙坚持道:

    「王大人已经从瓮城打进侧门了,而且将军您听啊!四声卫已经被黄狮狮调了回去,王大人肯定已经接到了弟兄们,正在城里和反贼苦战!您……」

    「贺大人!」

    见贺延龄迟迟拿不下突然「跳反」的乌苕,正背对着军阵维持秘术,身上焰息蒸腾的翼火蛇有些不耐,直接开口催促道:

    「城里可还有晦辰楼的金鼓使在!那女人虽然不敌我,但也是个六秘的高手,若是她见势不妙,直接护着黄狮狮离开的话,届时我如果法相未成,可未必拦得下她!」

    金鼓使……黄狮狮……

    听到翼火蛇的催促後,贺延龄的呼吸顿时一滞,心头愈发紧迫了起来。

    眼前这漯河城里最多也就八九千士卒,而反贼在洛北总共有两万余人,且在运河那边还有一支赤身军和四声卫。

    若是此次被黄狮狮逃了出去,再卷土重来的话,自己还是难以完成朝廷的命令,而下次可没有另一个王让堵住侧门,再给自己机会放火烧城了。

    无论如何,黄狮狮今天必须死!

    「乌苕!」

    连着和黄狮狮较量了两场,亲身体会到了自己跟他之间恐怖的差距後,心头无比忌惮的贺延龄再不犹豫,在乌苕震惊的目光中拔出了佩剑,沉声质问道:

    「我最後问你一次,令旗你给是不给?」

    将军!

    看着面前变得无比陌生的贺延龄,乌苕震惊失望之余,亦不由得双目充血,死死地望向了开口催促的翼火蛇。

    都是这该死的密谍!

    之前王大人明明提醒过,说城中可能有埋伏,让将军不要冒进,就是他在一旁帮腔,才害得前军的弟兄陷进了城里!

    而几乎陷杀了上千弟兄之後,王大人拚死杀进城里,想要替大家搏一条生路的时候,又是这人出言催逼!蛊惑将军朝自家弟兄下手!

    妖人受死!

    再按捺不住心头的杀意,乌苕抽剑拔足,纵身朝背对军阵的翼火蛇扑了过去,欲要杀了这将上千弟兄送进死路的恶贼。

    「你敢?!」

    没想到乌苕会突然暴起杀人,贺延龄猝不及防之下,连忙递剑拦阻,希望乌苕躲闪防备,好给翼火蛇留下些反应的空档。

    奈何乌苕心头杀意已决,面对背後的劲风竟不闪不避,任凭贺延龄一剑刺穿了自己左肩,只踉跄了一步便站稳身形,怒吼着挥剑朝翼火蛇的脖颈斩了过去。

    想杀我?

    侧头朝後方瞥了一眼,面对这一记没有附带任何秘术,只是单纯势大力沉的一剑,翼火蛇甚至都懒得给出反应,直接便把头扭了回去。

    紧接着,他身上蒸腾不休的焰息陡然翻卷,生生凝出了一个只有模糊面孔的透明人影,将其整个儿包裹了起来,甲胄一般牢牢地护在了里面。

    而乌苕拚尽全力挥出的佩剑,仅仅切入了焰息一指不到的距离,便被翻腾的热浪生生止住,再也不得寸进。

    六丁征入一炬火,翼蛇飞下焰摩天

    随着只在翼火蛇心头响起的秘语,他身周隐隐成形的人影,顿时化作翻卷的热浪,蟒蛇般沿着剑刃一路攀烧而上,缠住乌苕的手臂狠命一卷。

    「轰!」

    焰浪爆开,在一众雁行军士卒惊惧的神情中,乌苕右臂的衣袖瞬间便被焚烧殆尽,露出了下方通红的皮肉。

    而乌苕的手臂上,先是浮现出了几道蛇鳞状的缠压痕迹,随即迅速泛起了木炭般的焦黑色,并被某种无形的压力绞得寸寸碎裂!

    不自量力!

    甚至都懒得回头看上一眼,在听到身後的噗通倒地声後,翼火蛇一边收回护身的法相,一边朝着愣住的贺延龄催促道:

    令旗……

    看着左肩被自己刺得鲜血淋漓,右臂又遭焰浪焚毁绞碎,但仍旧将令旗夹在腋下的乌苕,望着他那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哀求自己的面孔,贺延龄硬起心肠,俯下身将令旗抽了出来。

    「抬下去……」

    招手唤来两名亲卫,将失去令旗後闭目不语的乌苕抬走,贺延龄将沾了不少血迹的令旗,粗暴地塞给了掌旗官,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举旗!射箭!」

    「是!」

    亲眼目睹了刚刚兔起鹘落的一幕,面对狠下了心後,连跟了他十几年的乌苕都要杀的贺延龄,掌旗官自然不敢有半点怠慢,赶忙拚命挥舞起了沾血的令旗。

    纵使心头对这个命令有所疑虑,但在见到了挥舞的令旗之後,训练有素的雁行军士卒们,仍旧还是拉满弓弦,开始催动【追鸿】秘术准备射箭。

    但就在此时,因为刚刚那一轮火箭而偃旗息鼓,陡然安静了不少的城里,却蓦地传来了一道沉重的擂鼓声。

    「咚!」

    伴随着这一道似乎带着怒意的鼓响,大量雁行军士卒只觉得浑身一沉,原本正在全力拉弓的两支臂膀,猛然间变得酸软乏力。

    紧跟着的便是一阵头晕目眩、眼花耳痛、心躁如鼓、腹内鸣雷……前些时日经过某人调整後,彻底根除了旧日伤病的身体,似乎正随着鼓点声尽复旧观,所有病痛被翻着倍地一股脑还了回来。

    在贺延龄与翼火蛇惊骇回望的目光中,身後引弓搭箭的两千多名雁行军士卒,竟在城内那一记鼓声中,瞬间便倒下了近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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