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点头：“来看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成圣之后，变了没有。”
孔宣问：“变了吗？”
老者上下打量他，点头。
“变了。”
“哪里变了？”
“更沉了。”
“像山，像海，像大地。”
“不像以前那样锋利。”
孔宣沉默。
老者从袖中取出茶壶茶杯，倒了两杯茶。
一杯递给孔宣。
“喝茶。”
孔宣接过，喝了一口。
茶很苦，可回味很甘。
老者也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孔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孔宣摇头。
老者道：“因为我想请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替我看守一样东西。”
孔宣问：“什么东西？”
老者从袖中取出一物。
是一块石头。
拳头大小，通体漆黑。
石头表面，刻满了符文。
符文很细，很密。
像蚂蚁爬过的痕迹。
孔宣接过石头，入手沉重。
石头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沉睡。
很古老，很强大。
强到让圣人中期的他，都感到心悸。
“这是什么？”
老者道：“混沌石。”
“混沌本源凝聚而成。”
“盘古开天时留下的。”
孔宣面色微变。
盘古留下的东西？
那是什么概念？
老者道：“混沌石中，封印着一道力量。”
“盘古的力量。”
“开天的力量。”
孔宣问：“为什么要我看守？”
老者道：“因为有人要抢。”
“谁？”
“不知道。”
“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一群人。”
“可能是阐教的，可能是截教的。”
“可能是人族的，可能是妖族的。”
“可能是洪荒的，可能是混沌的。”
“我不知道是谁，可我知道，他们要来。”
孔宣沉默。
老者继续道：“我老了，守不住了。”
“你是新晋圣人，战力不亚于元始天尊。”
“你有资格守它。”
孔宣问：“守多久？”
老者道：“守到它认主。”
“它认主了，便不需要守了。”
孔宣问：“它什么时候认主？”
老者摇头：“不知道。”
“可能明天，可能一万年。”
“可能永远不认。”
孔宣望着手中的混沌石，沉默良久。
“好，我守。”
老者点头，转身。
走了几步，停下。
“孔宣，小心。”
“抢石头的人，不会光明正大来。”
“他们会用手段，用阴谋，用诡计。”
“你要小心。”
话音落下，老者消失了。
孔宣立于原地，望着手中的混沌石。
石头很沉，很冷。
里面的力量，在沉睡。
像一头远古巨兽，在梦中喘息。
孔宣将石头收入袖中，转身飞回山巅。
哪吒醒了，揉着眼睛。
“孔宣，那老头又来了？”
“嗯。”
“说了什么？”
“让我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混沌石。”
哪吒问：“混沌石是什么？”
孔宣道：“盘古留下的。”
哪吒瞪大眼睛：“盘古？开天的盘古？”
孔宣点头。
哪吒倒吸一口凉气。
“那得多少人抢？”
孔宣道：“不知道。”
“可一定会来。”
哪吒握紧乾坤圈：“来就来，怕什么？”
孔宣望着他，没有说话。
云霄睁眼，望着孔宣。
“师兄，我帮你守。”
孔宣点头：“好。”
三人坐于山巅，各安其位。
孔宣将混沌石放在身前，闭目。
圣光笼罩石头，将它的气息封住。
外人察觉不到。
可他知道，瞒不了多久。
该来的人，总会来。
这一坐，又是三个月。
这一日。
天边飞来一道身影。
白袍白发，面容清冷。
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元始天尊。
孔宣睁眼，起身。
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身影。
“你来做什么？”
元始天尊落于山巅，望着孔宣。
“来看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成圣之后，在做什么。”
孔宣没有说话。
元始天尊的目光，落在他身前的混沌石上。
面色微变。
“混沌石？”
孔宣点头。
元始天尊问：“它怎么在你这里？”
孔宣道：“有人托我保管。”
元始天尊沉默。
良久，开口：“孔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孔宣道：“知道。”
“盘古留下的。”
“开天的力量。”
元始天尊点头：“那你可知道，多少人想要它？”
孔宣道：“知道。”
“可它在我这里，谁也别想拿走。”
元始天尊望着他，目光复杂。
“你变了。”
“哪里变了？”
“更狂了。”
“以前你只是不退，现在你是寸步不让。”
孔宣道：“因为该守的东西，比以前更多了。”
元始天尊沉默。
良久，开口：“我不是来抢的。”
“只是来看看。”
“看完了，该走了。”
他转身，飞走。
孔宣望着他的背影，面色平静。
他知道，元始天尊说的是真话。
可他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像元始天尊。
有人会来抢。
会用手段，用阴谋，用诡计。
孔宣坐回山巅，继续守。
这一守，便是三年。
三年间，没有人来抢。
可孔宣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最宁静。
这一日。
天边又飞来一道身影。
青色道袍，面容冷峻。
手持诛仙剑，杀气如潮。
通天教主。
孔宣睁眼，起身。
“教主，你怎么来了？”
通天落于山巅，望着孔宣。
“来看看你。”
“也来看看混沌石。”
孔宣没有说话。
通天望着混沌石，目光深邃。
“盘古的力量，开天的力量。”
“果然在这里。”
孔宣问：“教主想要？”
通天摇头：“不想要。”
“那是盘古的东西，不是我的。”
“我只是来看看。”
他转头，望着孔宣。
“孔宣，你要小心。”
“这东西，会招来杀身之祸。”
孔宣点头：“我知道。”
通天问：“那你还守？”
孔宣道：“答应过的事，一定要做到。”
通天望着他，良久。
“你果然没变。”
“还是那个疯子。”
他转身，飞走。
孔宣坐回山巅，继续守。
这一守，又是三年。
六年了。
混沌石没有认主。
抢石头的人，也没有来。
可孔宣不急。
他等得起。
这一日。
哪吒忽然起身，望向远方。
“孔宣，有人来了。”
孔宣睁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方，一道身影飞来。
不是圣人，不是金仙。
是一个凡人。
中年模样，面容普通。
身着布衣，手持竹杖。
修为，凡人。
没有修为。
孔宣皱眉。
凡人，来金鸡岭做什么？
那人飞得很慢，不是飞，是飘。
像被风吹过来的。
落到山巅，站在孔宣面前。
望着他，目光平静。
“你就是孔宣？”
孔宣点头。
那人道：“我叫无名，是一个散修。”
“修为不高，可我知道一件事。”
孔宣问：“什么事？”
那人道：“混沌石在你这里。”
孔宣面色不变：“是。”
那人道：“我不是来抢的。”
“是来告诉你的。”
“抢石头的人，已经来了。”
“只是你没发现。”
孔宣面色微变。
那人继续道：“他藏在暗处，在等机会。”
“等你的戒备最松懈的时候。”
“等你的力量最弱的时候。”
“等你出错的时候。”
孔宣问：“他是谁？”
那人摇头：“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很强。”
“强到连元始天尊都忌惮。”
孔宣沉默。
良久，开口：“多谢。”
那人点头，转身飘走。
消失在远方。
哪吒问：“孔宣，他说的是真的？”
孔宣点头：“真的。”
哪吒握紧乾坤圈：“那怎么办？”
孔宣道：“等。”
“等他来。”
“等他出手。”
“然后，杀了他。”
这一等，又是一年。
混沌石没有认主。
抢石头的人，也没有现身。
可孔宣知道，他就在暗处。
像一条毒蛇，藏在草丛里。
等着猎物放松警惕。
孔宣不给他机会。
每日盘坐于山巅，圣光笼罩。
不进不退，不眠不休。
那人没有机会。
可孔宣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能耗，那人也能耗。
耗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这一日。
孔宣忽然睁眼。
他感觉到了。
一道目光，从极远处看来。
很淡，很冷。
像蛇，像蝎。
那道目光，落在混沌石上。
孔宣抬手，圣光暴涨。
将混沌石护住。
目光消失了。
孔宣收手，面色平静。
“他来了。”
哪吒问：“在哪？”
孔宣摇头：“走了。”
“只是来看看。”
“还没到出手的时候。”
云霄问：“师兄，他什么时候出手？”
孔宣道：“不知道。”
“可我知道，他一定会来。”
“因为混沌石，值得他冒险。”
三人继续守。
又过了三个月。
这一日。
天黑了。
不是夜晚，是黑暗。
乌云遮天，伸手不见五指。
金鸡岭被黑暗笼罩。
孔宣起身，负手而立。
圣光在体内流转，照亮三尺之地。
哪吒站在他身旁，手持乾坤圈。
云霄站在身后，面色凝重。
黑暗中，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
一步一步，朝山巅走来。
孔宣望着黑暗，面色平静。
“来了。”
黑暗中，走出一道身影。
黑袍黑发，面容苍白。
双目如血，嘴角带笑。
修为，圣人巅峰。
比孔宣高出两个小境界。
黑袍人望着孔宣，目光落在混沌石上。
“交出来。”
孔宣摇头：“不交。”
黑袍人道：“不交，便死。”
他一掌拍出。
掌风如墨，漆黑如夜。
圣人巅峰的力量，如山如岳。
孔宣没有退。
一掌迎上。
圣光与黑光碰撞。
轰！
山巅炸裂，碎石飞溅。
孔宣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黑袍人纹丝不动，面色不变。
“圣人中期，接我一掌不死。”
“有点本事。”
孔宣擦去血迹：“再来。”
黑袍人摇头：“不急。”
“先看看你的朋友。”
他抬手，一道黑光射向哪吒。
哪吒面色大变，乾坤圈抛出。
黑光与乾坤圈碰撞，轰！
乾坤圈倒飞，哪吒口吐鲜血，摔在地上。
云霄拔剑，一剑斩向黑袍人。
黑袍人抬手，轻轻一挥。
云霄倒飞而出，摔在山腰。
孔宣面色铁青。
“你的对手是我。”
黑袍人道：“我知道。”
“可我要让你分心。”
“分心了，便会出错。”
“出错了，便会死。”
他一掌拍向孔宣。
孔宣硬接，倒退五步。
黑袍人又拍出一掌，孔宣再接。
再退。
一掌接一掌，孔宣退到山崖边。
身后是万丈深渊。
黑袍人收手，望着他。
“交出混沌石，饶你不死。”
孔宣摇头：“不交。”
黑袍人面色一沉：“那便死。”
他一掌拍出，用了全力。
这一掌，足以灭杀圣人中期。
孔宣没有退。
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圣光在体内疯狂流转，修为在突破。
圣人中期，后期。
轰！
圣人后期！
孔宣睁眼，一掌迎上。
两掌相撞，天崩地裂。
黑袍人倒退三步，面色大变。
“临阵突破？”
孔宣没有说话。
抬手，混沌之光在掌心凝聚。
比之前强了十倍。
一掌拍出。
黑袍人举掌抵挡，轰的一声，倒飞而出。
摔在黑暗中，口吐鲜血。
他爬起来，望着孔宣。
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是怪物。”
孔宣道：“混沌石，还要吗？”
黑袍人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黑暗散去，阳光洒落。
金鸡岭重归光明。
孔宣收手，立于山巅。
浑身是血，摇摇晃晃。
可他站着。
哪吒爬起来，扶住他。
“孔宣，你没事吧？”
孔宣摇头：“没事。”
云霄也爬起来，走到他身旁。
“师兄，你突破了？”
孔宣点头：“圣人后期。”
云霄倒吸一口凉气。
“临阵突破，你真是……”
孔宣没有说话。
低头，望向混沌石。
石头还在，静静地躺在地上。
符文依旧闪烁，力量依旧沉睡。
孔宣捡起石头，收入袖中。
“继续守。”
他坐回山巅，闭目调息。
哪吒和云霄坐于两旁，继续守。
金鸡岭的风，吹了三天三夜。
孔宣的伤势，好了七成。
修为稳固在圣人后期。
混沌石还在沉睡。
抢石头的人，还会来。
可孔宣不怕。
因为他更强了。
因为他在。
因为该守的东西，他一定会守住。
......
金鸡岭的风，吹了一年又一年。
孔宣坐于山巅，纹丝不动。
圣光在体内流转，圣人后期的修为稳固如山。
混沌石在袖中沉睡，符文时明时暗。
像在呼吸，像在等待。
哪吒长大了。
从少年变成青年，眉目英挺，眼神锐利。
修为从大罗金仙，迈入准圣。
乾坤圈在手中转得更快了，风火轮在脚下烧得更旺了。
他坐在孔宣身旁，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坐不住。
安静了，沉稳了。
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云霄也变了。
青色道袍换成白色，面容更加平静。
修为从准圣初期，迈入中期。
她站在孔宣身后，像一柄剑。
不出鞘时，安静如水。
出鞘时，杀意如潮。
三人一坐一站一立，各安其位。
金鸡岭的野草，长了一茬又一茬。
野兔生了一窝又一窝。
四季轮回，风雨交替。
孔宣不动。
混沌石不醒。
抢石头的人，也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