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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外来的政工官,拿着山城的空头许诺来拉拢,别说动心了,不少人听完转头就把事上报给了上级。
有个姓刘的少校,偷偷找二军的一个张连长喝酒,话里话外劝他“站好队”,还塞了一包银元。
张连长当场就把银元推了回去,回去第二天就把这事汇报给了杨才干,杨才干又直接报到了顾沉舟那里。
顾沉舟听完,冷笑一声:“既然他们不安分,那就给他们找点事做。去查,看看这些人来了之后,后勤的账目有没有问题,物资有没有少。”
结果就是,一查一个准。
领头的吴上校,借着管后勤账目的便利,偷偷扣了两匹军用布,还贪了几十斤军粮,虽说数额不大,却是实打实的“贪墨军需”。
剩下的几个人也不干净,有的拿仓库的纸张笔墨私用,有的虚报伙食账捞小钱,桩桩件件都有实据。
证据凑齐的当天,顾沉舟直接下令宪兵队,把吴上校和另外三个闹得最凶的政工军官抓了起来,罪名清清楚楚:贪墨后方军需物资,扰乱部队整训秩序。
人赃并获,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第二天,顾沉舟就派了一队宪兵,把这四个人五花大绑,连同全部证据一起押回了山城,还附了一封给军政部的公函,语气不软不硬:“本部整肃军纪,不论来历,凡贪墨者一律严惩。此四人身为军政部委派官员,知法犯法,已查实罪证,现送回部里,按军法处置。”
这一手直接打在了山城的脸上。
宋、孔两家本来想派人来抓顾沉舟的把柄,结果反倒被人揪着错处送了回来,半点理都不占。
剩下的八个政工官见状,全都吓破了胆,再也不敢私下搞小动作,天天老老实实在办公室抄文件、算台账,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一句,更别说拉拢军官了。
掺沙子的计划,就这么彻底落了空。
消息传开,全军上下反倒更服顾沉舟了。
将士们都觉得,顾司令软硬不吃,连山城派来的人都敢收拾,跟着这样的长官,腰杆都硬气。
整个集团军拧得更紧,外人根本插不进手,说是顾沉舟的嫡系部队一点不为过,但这份嫡系,不是靠私恩拉拢来的,是一场场胜仗、一次次公道,在战火里攒出来的军心。
顾沉舟看着宪兵送回来的回执,神色没什么波动。
他早就知道,山城不会就这么算了,这次是政工官,下次说不定还有别的花招。但他不怕,只要军心在、民心在,手里的枪握得稳,任谁来耍手段,都掀不起风浪。
赣区的大营依旧按部就班,练兵、种地、修工事,日子过得安稳又扎实。
那些被扔在后方的政工官,成了营里可有可无的摆设,再也翻不起半点浪花。
……
南部大捷加上肃贪安民的事,闹得全国皆知,按国府的规矩,总得论功行赏,做做样子。
山城军政部商议封赏的时候,宋、孔两家早就打好了算盘。
会议室里,赵秉坤倒了,可还有他们安插的人在,顺着宋家的意思提:“顾沉舟这次确实立了大功,依我看,授一枚二等宝鼎勋章,再升一级军衔,足够彰显国府嘉奖之意了。至于部队,打胜仗本就是分内之事,不用额外再拨什么物资,免得开了先例,其他战区都跟着伸手要。”
这话正合宋孔两家的心意。
给顾沉舟个人发一枚勋章,不过是虚名,既应付了全国的舆论,又不用掏半分实利。
而且只赏他一个人,底下的将士没捞着好处,难免心里有疙瘩,时间长了,自然就和他离了心,正好慢慢离间这支队伍。
老蒋听完也没多想,觉得这般处置既稳妥又省钱,当场就定了调子,让军政部拟嘉奖令。
消息传到赣区指挥部,方志行拿着草拟的嘉奖令草稿,气得直摇头:“也太小气了!咱们全歼田中兵团,稳住整个华南,还清了那么多贪官,就给司令你发一枚勋章?几万弟兄流血牺牲,半点实际好处都没有,连冬装补给都还欠着,这叫什么论功行赏!”
底下的师长们也颇有微词,觉得国府太偏心,打了大胜仗,连点像样的赏赐都没有。
顾沉舟倒看得很淡,拿起草稿扫了一眼就扔在一边:“个人的勋章,顶不了吃穿,也抵不了牺牲弟兄们的性命。我要这虚名没用。”
他拿起笔,当场拟了一封长长的请功电文,压根没提自己半个字,洋洋洒洒全是别人的功劳。
先是麾下的将领,杨才干、李国胜、方志行,还有各军的师长、团长,一个个列出来,细数他们在全州、岭南各场战役里的战功,请求国府按功嘉奖。
再是牺牲的将士,列了整整三页烈士名单,从营长到普通士兵,一一请求追封军衔、发放足额抚恤。
最后还专门提了赣西南的百姓,说当地遭日军劫掠、受贪官盘剥,民生凋敝,请求国府拨一批救济粮和修缮款,帮百姓恢复生计。
写完之后,顾沉舟让方志行立刻发往军政部,又特意叮嘱:“把咱们手里的烈士名单、百姓受灾的名册,抄一份给大后方的几家报社,就说荣誉第一集团军的将士们,打完仗还穿着单衣过冬,不少烈士家属连糊口的粮食都没有,赣区的百姓房子被烧了没地方住。就客观说事实,别添油加醋。”
方志行瞬间就懂了,眼睛一亮:“司令是想借舆论施压?”
“不算施压。”顾沉舟淡淡道,“本来就是实情。全国百姓都看着这支英雄部队,总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让百姓受了灾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