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的京都尤为热闹。
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电视里循环播放着各种庆祝晚会。
打工人们迎来了难得的七天长假,商场、公园到处都是人头攒动。
这是属于牛马的狂欢。
但对于老板和领导层来说,长假简直是一场灾难。
政府机关大门紧闭,银行对公业务暂停,企业之间的合作洽谈全部停滞。
下午,陈浩坐在矩阵科技四楼的办公室里,把一根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讨厌假期。
主要是留给他操盘的时间越来越少,而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
他只能把能做的事情尽量前置,不能白白浪费这七天。
陈浩翻开笔记本电脑,打开WOrd文档,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在起草一份文件,标题是:关于发起龙国数字版权保护行动的倡议书。
陈浩把行动倡议书的框架一条条列出来,用词官方且严谨,力求符合政府部门的文件标准。
后面还跟着一整套详尽的行动方案。
写完倡议书,他开始草拟配套的数字版权转让协议和授权书。
这些法律文件前世他见过很多份,条款里的漏洞他非常清楚。
陈浩把买断年限设定为二十年,但是没有加入独家条款。
因为版权方能够允许他捡漏吃了一大口,但不能容忍他独家来吃。
当版权价格暴涨后,版权方自己也能继续卖的情况下,看在陈浩的强大背景上,没有人会主动来违约。
要是陈浩利用信息差和大家签的是独家,后期版权方发现自己的金矿被人抢了,违约成本还那么低的情况下,都会选择违约。
过犹不及,他只要自己能赚钱就行,没有兴趣拦着别人挣钱。
陈浩又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在上面罗列合作方名单。
太和麦田、棍石唱片、京闻唱片、海叠音乐等大陆及港澳台的十多家老牌唱片公司全在名单上。
紧接着是十多家大型影视制作公司,以及国内几家主流电视台。
这些基本将现在有价值的版权方全部覆盖了。
陈浩脑海里闪过前世彩铃时代的疯狂景象。
一首《老鼠爱大米》单月下载量突破几百万次,创造了上千万的营收。
一首《两只蝴蝶》让一家濒临破产的SP公司起死回生,老板直接在三环内全款买下整层写字楼。
而这些歌曲背后的版权方在初期连一分钱的分成都没拿到。
直到几年后国家出台严厉的版权法规,这些唱片公司才如梦初醒,开始疯狂维权。
看着这份长长的名单,陈浩双眼有些有些炽热。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应该是他能以白菜价购入数字版权的最后一次机会。
过几个月,SP市场会展现出恐怖的吸金能力。
那些原本把数字版权当做废纸的唱片公司和影视公司,会迅速看清其中的利润空间。
那时候再想拿授权,成本会翻上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还会面临无数竞争对手的抬价。
……
十月二日上午。
陈浩拿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陈总,节日好。”
听筒里传来GraCe热情的声音。
“节日好,GraCe。
没打扰你休息吧?”
陈浩靠在老板椅上。
“当然没有。
您找我有什么急事?”
陈浩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我要在香江注册一家机构。
名字叫亚太区数字版权保护专项基金。
我本人担任基金会主席。
需要全套的注册文件、公章、财务章,以及在你们华旗香江分行开立的对公账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GraCe在金融圈混了这么多年,很清楚这种带有“亚太区”、“专项基金”字眼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在内地,这种名字往往能唬住一大批人。
香江的法律体系特殊。
只要不侵犯已有的注册商标,公司名字的自由度极高。
而且非上市公司的股东信息和财务状况对外保密,内地的机构很难查证。
陈浩之前花钱买的那个联合国的头衔和所谓的亚太区数字版权保护专项基金,说白了就是个空壳。
当初找律师做掮客的时候就说好了不实际运作。
所以全球数字产权发展基金会下面根本没有真的设立亚太区数字版权保护专项基金这个子基金。
更没有运营的机构、公章以及对公账户。
吹牛的时候无所谓,但是正式要和政府及各大机构合作的时候,光有一张委任状是不行的。
现在他必须在香江造一个实体出来。
把香江注册的这个专项基金,跟联合国的委任状拼凑在一起,就能形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
“陈总,香江那边昨天放假,今天已经恢复正常办公了。”
GraCe给出了专业的答复。
“注册这种非盈利性质的基金会,手续相对繁琐一些。
需要提供您的身份证明文件,以及一份基金会章程。”
“章程我马上邮件发给你。
身份文件你那里有备案。”
陈浩提出要求。
“我赶时间,节后我就要用这套手续。”
“常规流程需要两周。”
GraCe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答应。
“我出双倍的加急费。”
陈浩打断了她。
“那没问题。
我亲自跟进香江那边的代理机构。
走绿色通道,三天内办妥所有手续。”
GraCe答应得很痛快。
“四号把东西空运到京都,五号我要在办公室看到全套原件。”
陈浩定下了死命令。
“好的,陈总,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陈浩开始草拟起基金会的章程。
……
十月三日。
陈浩让小武开车,来到了千度公司所在的京大资源楼。
整栋大楼冷冷清清,只有少数几家公司亮着灯。
推开千度办公室的玻璃门,大厅里的几十个工位上坐满了人。
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一张张疲惫的脸上。
创业狗没有假期。
李彦红之前为了拿到陈浩的这笔融资,和前一轮的投资人签了苛刻的对赌协议。
三个月内必须把营收做上去,否则就要面临巨额的股份赔偿。
对赌协议的压力悬在头顶,千度全员只在十一当天休了一天假,二号就开始了连轴转的加班。
陈浩穿过办公区,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独立办公室。
李彦红正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一堆代码,手里夹着半根快要烧到手指的香烟。
老崔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