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合上方案,把烟头按灭:
“行,这方案有点意思。
要是真能做成,也算是咱们信产系统的一个亮点。”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喂,老苏吗?我是秦昊。”
秦昊的声音瞬间变得随意起来:
“晚上有空没?
老地方,涮羊肉。
嗨,什么事儿见面再说。
对了,我带个小兄弟过去,挺有意思一人,给你介绍介绍。”
挂了电话,秦昊看着陈浩:
“晚上六点,东来顺。
苏凯这人好酒,能不能把他喝高兴了,看你的本事。”
陈浩站起身,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昊哥放心,绝不给您丢人。”
走出办公楼的大门,陈浩长出了一口气。
傍晚的京都有些燥热,但他觉得浑身舒畅。
只要搞定了苏凯,拿到了这个“监管沙盒”的尚方宝剑,他手里就握住了通往移动互联网金矿的钥匙。
到时候,不仅是企鹅,全龙国想做SP业务的公司,都得求着进他的基地。
奥迪车开到了身旁,陈浩开门上车:
“小武,去东来顺。”
大军成了雪乐多物流的负责人,陈浩便不好老抓着他开车了。
小武是大军推荐的新人,也是汽车兵出身。
坐在后座上,陈浩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预演晚上的酒局。
苏凯,信管局副局长,技术出身,性格严谨,但好酒。
这种人不能跟他谈钱,更不能跟他谈虚的。
得跟他谈技术,谈怎么通过技术手段实现完美监管。
当然还得陪他喝到位。
陈浩摸了摸自己的胃。
这辈子重生回来,虽然身体年轻了,但酒量还没练出来。
今晚这场硬仗怕是要豁出命去陪了。
……
东来顺的总店门口,红灯笼已经点亮,照在青砖影壁上。
陈浩提前半小时到了包间。
他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检查餐具的摆放和火锅的炭火。
这种老字号的铜锅,讲究的是炭要旺,水要清。
赵刚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提没贴标签的白瓷瓶酒。
这是陈浩托关系从特殊渠道弄来的特供茅台。
六点整,两道身影走进了长廊。
秦昊走在前面,落后他半个身位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国字脸,带着一副黑框眼镜。
那是信管局的副局长苏凯。
“昊哥,苏局。”
陈浩迎到门口,身子微弓。
秦昊指了指陈浩,对苏凯说:
“老苏,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陈老弟。
海甸区那个协会就是他一手拉起来的。
别看年纪小,想东西很超前。”
苏凯先打量了陈浩一眼。
陈浩今天一件白衬衫,看起来像个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不过神态却异常沉稳。
“苏局好,久仰大名。”
陈浩微笑着伸出手。
苏凯这才伸出手,跟陈浩碰了碰。
“秦处在部里可是很少夸人的,今天我得看看,老弟到底有什么本事。”
三人落座。
炭火盆里的红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清汤锅底里漂着的姜片和大葱随着水花翻滚。
陈浩没急着谈公事。
他拎起铜壶,先给苏凯烫了烫杯子。
手切羊肉码在青花瓷盘里,纹理清晰,立盘不掉。
“苏局,尝尝这肉。
这是刚从后厨端出来的,没进过冰柜。”
陈浩用公筷拨了些羊肉进锅,肉色由红转白,不过几秒钟。
秦昊端起酒杯,倒满了一小杯白酒:
“老苏,今天是家人局,都是自己人。
陈老弟家学渊博,又懂规矩,办事也踏实。
他刚刚去粤省调研了一个礼拜,带回来不少第一手的材料。”
苏凯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让他眯起了眼睛。
他放下杯子,看着陈浩:
“你的方案我看了。
关于那个监管沙盒的概念想法挺新。
但小陈,你得知道,信管局的职责是确保通信安全和市场准入。
你说的这个试点,变相是绕过了现有的审批流程。
万一出了事,谁来扎这个口子?”
陈浩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专业起来。
他从随身包里一张打印的A4纸,上面是一张流程图。
“苏局,目前的审批难点在于无法确定企业真正的业务内容。
企业递上来一份申请书,咱们只能看纸面数据。
至于他们接入服务器后发的是什么短信,内容有没有违规,咱们在部里是监控不到的。”
陈浩指着图上的一个节点:
“我的方案不是绕开监管,而是把监管前置。
在基地的机房里,我们部署一套流量过滤网关。
所有入驻企业的业务数据必须先经过这套网关。
我们可以预设大量的敏感词库,并接入了运营商的实时计费接口。”
苏凯一下子被这个思路吸引住了,身体往前凑了凑。
“如果企业发送的内容触发了红线,系统会在毫秒级完成自动拦截。
同时,基地的监控系统会向信管局开通一个实时观察账号。
您可以坐在办公室里,随时看到每一家试点企业的流量曲线和内容抽检样本。”
陈浩的话说得很慢,确保每一个专业术语都能准确传递。
苏凯盯着流程图看了许久。
他是技术出身,太清楚目前监管手段的简陋。
现在的监管基本靠举报和事后查处,效率极低。
陈浩提出的这种“实时在线监控”模式确实抓住了痛点。
“技术上能实现?”
苏凯问了一句。
“我们有顶尖的算法团队,这套系统我们很快能开发出来。”
陈浩回答得斩钉截铁。
秦昊在旁边敲起了边鼓:
“老苏,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可就是全国第一个搞动态监管的。
部里今年一直强调要管理创新,这就是现成的典型。”
苏凯没说话,端起酒杯,跟秦昊碰了一下。
他心里已经认可了大半,但这种事关重大的决策,他不会在酒桌上轻易许诺。
“陈总,你这思路确实解决了我们不少难题。”
苏凯看着陈浩,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搞试点,不仅看方案,还得看谁去执行。
你年纪轻轻,能压得住那些互联网老板,让他们自觉接受监管?”
秦昊哈哈一笑:
“老苏,这你可看走眼了。
这小子在海甸区把那帮开网吧的刺头收拾得服服帖帖。
来,老弟,敬苏局一杯。
你得拿出点诚意来,苏局才能放心把这副担子交给你。”
陈浩心里清楚,这是到了表态的时候了。
他前世在商场打拼,最怕的就是酒局,最后也是死在酒局上。
但这辈子他依然避不开。
他站起身,端起那只三钱的小酒杯。
“苏局,我年纪轻,经验少,全靠您和昊哥的提携。
我干了,您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