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岚连夜让人给乔晚棠送了信。
信送到谢府时,天还没亮。
青荷提着灯笼在二门处接了信,快步送到乔晚棠手里。
乔晚棠披着外衫坐在灯下,展开信纸看了几行,眉头先是蹙紧,随即又微微松开了一些。
皇上中毒昏迷,如今还在兰林宫躺着,太医们全力救治,却也不敢保证何时能醒来。
这事来得突然,可仔细想想,又像是某种冥冥中的转机。
她放下信纸,心里头却神思不宁。
皇上若是真出了事,朝局动荡,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换个角度想,若是皇上能醒过来,而恰巧是在她的帮助下醒过来的。
那太后想拿小满做文章的事,又多了几分周旋的余地。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心头浮起一个念头。
她空间里有灵泉水,还有不少珍稀药材。
那些药材在外头千金难求,在她这里却只是灵宠们偶尔衔回来的寻常物件。
若是她能借这个机会,替皇上调理身子,让皇上尽快醒来。
那这份功劳,可比什么都说情都管用。
她转身回到书案前,提笔给许岚写了一封回信。
“臣妇处有一味奇药,可助皇上祛毒养身,愿入宫一试。还望贵妃娘娘代为周旋。”
信送出去之后,乔晚棠坐在灯下,没有再睡。
她把空间里的灵泉水和几味药材仔细整理了一番。
用干净的瓷瓶装好,又备了一包平日里自己用的安神药粉,一并收进了一个小药箱里。
不管许贵妃能不能周旋成功,她都要提前做好准备。
第二日一早,许岚收到了乔晚棠的信。
她看了几遍,握着信纸在殿里走了好几步,面上带着几分犹豫。
她虽然信得过乔晚棠,可毕竟是一国之君的龙体,要是真出了什么差错,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她转念一想,太医们忙了一整夜也没能让皇上醒过来。
若是再这样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乔晚棠素来做事稳妥,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她既然说能试,那总比干等着强。
许岚咬了咬牙,唤来身边的心腹宫女,“去把周太医请过来。”
周太医来得很快。
他面色疲倦,眼下一片青黑,一夜没合眼。
许岚屏退了左右,只留了周太医在殿内,开门见山地问,“周太医,皇上的身子到底如何?你给本宫一句实话。”
周太医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沉,“回贵妃娘娘,皇上中毒不浅。虽然臣等已经用了排毒的法子,可马钱子之毒顽固,已经伤了皇上的元气。”
“就算醒来,只怕皇上的身子也不如从前康健了,往后怕是要常年用药调养。”
许岚心里沉了一下,又追问了一句,“那……若是有奇药能助皇上祛毒养身呢?”
周太医抬起头看着她,“娘娘的意思是?”
许岚没有多说,只是说,“本宫寻了一位懂医理的人,想让她进宫为皇上看看。周太医若是信得过本宫,便在一旁把关。”
周太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切但凭娘娘安排。”
许岚下定了决心。
便让人接乔晚棠进宫。
乔晚棠带着那只小药箱,乘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从侧门进了宫,一路被引到兰林宫外殿。
许岚已经在等着她了,见了面也没有多余寒暄,“皇上还在里头躺着,太医们束手无策。你真的有把握?”
乔晚棠点了点头,“娘娘信我。臣妇定会尽力!”
不光是为了皇上,更是为了小满,为了谢家的安危!
许岚看了她两息,松开了手,“那你随周太医进去吧。本宫在外头守着。”
乔晚棠正要迈步走进内殿,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内侍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太后娘娘驾到!”
乔晚棠的脚步顿住了,转头和许岚对视了一眼。
许岚面色微微一紧,随即恢复了端庄。
她整了整衣冠,带着乔晚棠一起迎了出去。
端敬太后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宫袍,头上戴着九尾凤冠,面色沉沉地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越过许岚,直直地落在乔晚棠身上,像两把锋利的刀。
“许贵妃,哀家听说,你要让一个外命妇给皇上看病?”太后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压迫,“这成何体统?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侯府的夫人?”
许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回太后娘娘,臣妇请谢夫人入宫,也是因为太医们束手无策,臣妇心急如焚,想着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希望。”
“谢夫人确实略通医理,儿臣也是担忧皇上龙体这才……”
“担忧皇上?”太后冷笑了一声,“皇帝的身子,岂能拿来乱投?你身为贵妃,不思为皇帝分忧,反倒弄些江湖路数来,若是皇帝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
许岚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太后娘娘这个时候过来,就是为了阻止乔晚棠给皇上瞧病。
乔晚棠站在许岚身后,安静地听着,面上没有半分慌乱。
等太后说完了,才从容地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太后娘娘,臣妇不敢妄言能治好皇上。只是臣妇家中有一味奇药,可助皇上祛毒养身。”
“太医们都说皇上的毒伤及了根本,若是能用这味药先稳住皇上的元气,再配合太医院的方子调理,或许能多几分胜算。”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太后的视线,“臣妇不敢欺瞒太后娘娘,也不敢拿皇上的龙体开玩笑。”
“臣妇愿当着太后娘娘的面用药,若有任何差池,臣妇甘愿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