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鸟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起诉,但能猜到这不是个好词语。
它在巢穴里从鼻子里吭哧吭哧地喷气:“不想要就还给我。”
江揽月上前一步把宝箱收起来,背着手很单纯地问:“还什么?”
白头鸟没生气,相当高傲地哼一声:“劳驾,你又站得太前了。”
江揽月就退回去,下一秒,伴随着熟悉的风声,一个青铜色的宝箱嵌进雪地里。
白头鸟说是顺便,但是顺得也太多,更多的宝箱叮里哐当地从高处砸下来,大都是木制的。江揽月逮着空档往前收掉一个又闪避,生出一点乐趣,像是小时候玩的那种、锻炼反应速度的躲避小游戏。
小小的她和小小的堂姐进行激烈的竞争,堂姐永远比她多活半分钟,获封她掉着眼泪亲自颁发的小游戏之王。
久违的躲避小游戏过了一会儿就停止,江揽月看着自己背包里的[黄金宝箱]*2、[白银宝箱]*1、[青铜宝箱]*2、[木制宝箱]*10,生出一种发现一颗硕果累累的野生苹果树一样的雀跃心情。
她看着雪地里的坑,又抬头问:“你怎么不出来?”
白头鸟的语气又变得刻薄。
“我住在我的巢穴里还要你许可?”
江揽月心平气和:“你的巢穴里闹雪灾了吗?”
白头鸟陷入沉默。
不算长的一段时间里,江揽月只能听见风雪呼呼的声音,直到头顶传来扑腾的风声,落在她身后的庞然大物投下笼罩她和狼狼鸟鸟鼠鼠马马的阴影。
江揽月陡然升起一种警惕,转身冲着根本看不见的白头鸟发出警告:“你要是敢叼我后衣领的话你完了。”
她在白头鸟面前实在不够看,于是警告也没了威胁。
白头鸟不仅叼住了她的衣领,还叼住了瑟琳希尔的缰绳。
美丽优雅的幻想生物头一次暴露出粗鲁的一面,从荆棘巢穴外到荆棘巢穴内的抛物线运动中,运用四条线条流畅的腿以及幽灵一样轻飘飘的尾巴对白头鸟造成了数次暴击伤害。
这导致白头鸟没能安安稳稳地把她们放在巢穴里,而是在距离地面半米的时候就痛得松开了嘴。江揽月和狼狼鸟鸟鼠鼠在松软的雪堆里滚成一团的时候,白头鸟张开嘴巴对瑟琳希尔发出言语攻击,瑟琳希尔则运用尾巴和蹄子对白头鸟发出物理攻击。
要逃离言语攻击,捂住耳朵就可以;要逃离地面上的物理攻击,飞起来就可以。
但两个幻想生物各有各的骄傲,仿佛退一步就是耻辱的认输。
江揽月在这样的情况下从雪堆里冒出一个头。
她倒是没说错,荆棘巢穴里确实闹了雪灾,碗一样的巢穴里积累了太多雪花,不知道为什么蓬松过头,以至于在里面行动像是在游泳馆和海洋球池的折中体里。
她在折中体里摸啊摸,先拔出来一个绵绵松鼠,又拔出来一个彗星,最后花了很多力气,才找到最小的逐风,然后她把自己的外套下摆往上拉一点,放出三只炼金灵。
清洁炼金灵环顾四周举起了它的扫把。
白头鸟战斗之余一转身,就隔着对于它来说问题不是很大的雾,看见巢穴里的雪被刨起来,甩向坑外,像条闪闪发亮瀑布。
短暂的沉默后,沙哑的啼叫划破被浓雾遮挡的夜空。
正在奋力完成庞大工作的清洁炼金灵被江揽月逮住,塞进绵绵松鼠胸口蓬松的毛毛里,它想往外钻,又被推回去,江揽月弯下脊背发出短促的气音:“嘘、嘘。”
勤勤恳恳的清洁炼金灵用十分的好心与责任感做成了一件坏事。
荆棘巢穴里充满蓬松的雪,可以充当白头鸟的泡泡浴池或者游乐场。
白头鸟怒发冲冠,已然不能顾及自己的友人,张开嘴巴冲着狼狼鸟鸟灵灵鼠鼠人人下雨。狼狼鸟鸟灵灵鼠鼠缩在一把花织伞下躲避唾沫星子,瑟琳希尔站在巢穴的边缘,沿着边缘迈动优雅的步子,像是个践行事不关己信条的贵族。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要把一个巢穴的雪弄得这么蓬松要花多大的力气?”白头鸟下着下着悲从中来,“我为了让底部的雪也保持蓬松,甚至用了非常细小的风刃。”
悲伤着悲伤着,它又变得十分恶毒:“要是正常的风刃,你们就要被割掉手指。”
江揽月愧疚之外难得有了十分的心虚,缩在伞下向白头鸟保证:“我会恢复原状的,抱歉。”
她认错,白头鸟反而没办法继续生气,简直像只被扼住喉咙的鸡,好半天才秃噜出一句:“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白头鸟竟然能说出这样宽宏大量的话,江揽月更愧疚了。
她拿掉伞,表示否定:“是大事的。”
她又仰着头:“我会想办法恢复原状,你可以原谅我们吗?清洁炼金灵不是故意的,它在庇护所里会打扫掉屋檐上过多的积雪、院子里的石板路总是干干净净,它或许是习惯了,回去我会好好教育它。”
清洁炼金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绵绵松鼠的毛毛里溜出来,在这样至关重要的时候又往外面扫了一扫把雪。
园丁炼金灵前去逮捕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胧月萝二号。
白头鸟被气得活蹦乱跳,对着天空发射风刃,在江揽月与狼狼鸟鸟灵灵看不见、而鼠鼠马马看得见的地方挥动翅膀跳出扭曲的舞步。
它自己发泄一通,低头一看江揽月漆黑的眼睛,莫名其妙又没那么生气。
于是它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江揽月正色起来:“上次从深渊回来,你说你可以无条件帮我一个忙。”
白头鸟也正色起来。
它落在少了大半雪的巢穴里,先看看绵绵松鼠的脸色,想要评估江揽月来要用掉这个机会,究竟是遭遇了多大的危机——这个降临者非常坚韧,庇护所也修得不错,一般的困境不能打倒。
但它失败了,绵绵松鼠的表情相当惊愕,明显并不知情。
不仅仅是绵绵松鼠,那头白色的狼和它捡回来又送出去的崽都很惊讶。
白头鸟难得严肃地问:“是什么事?”
难道是什么bOSS盯上了这个降临者?
“你见过这段时间的兽潮吗?我想要拜托你帮我摧毁源头的空间裂缝。”江揽月做出补充,“如果很难或者会对你的身体有负担的话,就不要了,我有其它的办法。”
江揽月又听见代表白头鸟生气的吭哧吭哧声。
她问:“怎么了?”
白头鸟阴阳怪气地回答:“忘记你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降临者。”
江揽月倒是不觉得它说得有错,自己确实没见过求生世界的世面,但白头鸟也无从感受碳水炸弹和智能手机的快乐。
共轭土包子是健康的生态。
她也阴阳怪气地问:“你要我见什么高贵的世面?”
白头鸟给予一个潇洒迷人魅力四射的回答。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段时间的兽潮——不就是一个小空间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