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他吧。”
“啊？”祁同伟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老师，侯亮平把你气成这样，您不计较了？”
高育良不语，只是轻轻摆手。
不是他大发善心，而是作为一个文人……他自认为这事不怪侯亮平。
自己女儿没教好，挨打立正。
“明白了。”祁同伟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老师，您保重！”
这边祁同伟刚走，没一会儿吴慧芬找了过来。
见门就开始阴阳怪气。
“育良啊，你看看你，一离开我就中风了，后悔了吗？”说完，还特意看了一下高小凤，眼里带着责备。
好像在说，就怪你，骚狐狸，把我家育良给整中风了。
高小凤不想和吴慧芬纠缠，找了一个理由先离开，偌大的病房内只剩下高育良和吴慧芬。
“慧芬，芳芳的事儿你知道吗？”高育良率先开口。
“什么事？”
“谈了一个男朋友，叫什么杰森，小卷毛，黑乎乎的。”这个形容词是侯亮平告诉高育良的，算是原话转述。
“什么小卷毛？什么黑乎乎？育良，作为汉东的省委常委之一，你怎么还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呢？其实，我觉得杰森很好，又高又壮，还能说会道，最重要……人家是企业家，大企业家！芳芳嫁给他，我还能跟着享福！”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芳芳和杰森的事了？”
“嗯。”吴慧芬点点头，“咱们没离婚前我就知道了！当然，没敢让你知道，因为我和芳芳了解你，你就是一个老古董！现在无所谓了，咱们离婚了，芳芳也四十了，大家各过各的，谁也别干预谁！”
高育良哑口无言。
这一刻，他更加笃定和吴慧芬离婚是个明智的抉择。
同时，也庆幸还有个小号。
“育良，我今天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能不能给芳芳在高科园安排一个工作，待遇不要太好，年薪百万就行。”
“你说什么？”高育良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
“给你女儿安排一个工作。”吴慧芬理所当然道:“权力不用，过期作废！以你目前这个状态，仕途也算到头了，趁着还有点余热，把芳芳安排一下吧。”
“滚！”
“？”
“我让你滚！”高育良怒吼一声，额头青了凸起。
难受，太难受了。
“滚就滚。”
吴慧芬起身，居高临下，“你都这个样子了，以为高小凤那个骚狐狸还能跟着你？高育良，我告诉你，如今的状态……都是你的报应！”
说完，甩袖子走人。
病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高育良“咚咚咚”的心跳声。
他高育良一辈子好像也没做错什么事儿，为什么会落到如此田地？
命运不公！
……
“命运不公，命运不公，命运不公……”另一边，侯亮平戴着手铐，无能狂怒。
憎恨命运不公。
自从用一锅菌子撂翻十三太保后，反贪局就撤了他的职。
现在，他属于社会闲散人员。
原本，他还想着和高芳芳旧情重燃，以此换取一个翻身的机会。
谁曾想，高芳芳在国外待久了，早就看不上侯亮平了。
他可是曾经的汉东三杰啊！
钟家女婿啊！
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落到如此田地？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羁押室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祁同伟带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看到侯亮平，就想给他两个嘴巴。
“亮平，今天我放你一马，立刻给我滚出汉东，以后都不准再回来。”
“凭什么？”侯亮平梗着脖子，不服不忿，“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学长……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我过分？我要是过分，就不会让你离开汉东！”
“切。”侯亮平不屑，“这里是汉东，一个有规矩，讲法律的地方！我问你，你凭什么抓我？依据呢？”
“呵呵。”祁同伟笑了，“亮平啊，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是这么犟呢！就你干的那些事，别说抓你，枪毙你都够！只是，我还念着旧情，别不识好歹。”
“你念旧情？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嫉妒我！”
“行行行，随你怎么想。”祁同伟眯着眼，“亮平，最后一次警告你，离开汉东！”
说完，祁同伟让警察解开侯亮平手铐。
作为学长，他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侯亮平再不识好歹，哪天死在汉东也是自找的。
……
同一时间，在外面玩了一个多月的刘长生回到了汉东。
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国安部梁天佑电话。
“老刘，这段时间经过我和霍处长的排查，已经摸到灰客联盟的线索。”
“这么快？”
“也算不上快，毕竟我们国安部盯着灰客联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梁天佑顿了一下，“不过呢，灰客联盟相当狡猾，哪怕在美利坚那种地方，还是打一枪放一炮，经常换藏身地点。”
“能把人抓回来吗？”
“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梁天佑忽然压低声，“这个灰客联盟很有可能和赵安邦有关系！”
“汉江省的赵安邦？”
“嗯！我也就是提一嘴！毕竟，赵安邦曾经可是裴一泓的心腹！而裴一泓现在又主政汉东，总而言之……你小心一点。”
“知道了。”刘长生笑了笑，“放心啦，我正想找个机会把这群杂碎给一锅端！”
“一锅端……”梁天佑呢喃一声，“不是，老刘，你在下大棋呢？”
“什么大棋不大棋！”刘长生深吸一口气，“我今年都62了，看看钟仁明，再看看高育良，我都不知道还能干多久！只是，在完全退下来前，我还是想为国家做点贡献，把那些害虫给一一清理掉！”
“有把握吗？需要我帮忙吗？”
“别别别。”刘长生婉拒，“老梁，你也知道汉东这边情况本就复杂，牵扯太多，往往适得其反！你只需要帮我盯着灰客联盟，如果可以……给我把主谋抓到国内！敢抹黑汉东，总得付出代价！”
“嗯。”梁天佑点点头，“给我一些时间，我想办法把人给你弄回来。”
“那就麻烦你。”
“这什么话。”梁天佑笑了笑，“给国家清理害虫，本就是国安部的本职工作！再说了，咱们可是上下铺的关系，说这些太见外了！下次去汉东，请我喝酒就好！”
“行，那我就不矫情了。”
通话结束，刘长生让秘书通知裴一泓……严父回来了，还不过来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