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公司，顶层会议室。
随着宋之远的一席话，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宁静。
尤其是最上面的马总。
随着宋之远的开口，眉头逐渐皱成了一个“川”字形。
也不知道是对这位老下属的不满，亦或是别的原因。
总之，过了大约一分钟，马总开口询问：
“你的意思是，要让三角洲成为一个闭环？”
“对！”
宋之远依旧兴致高涨，滔滔不绝的开口道：
“就跟地下城与勇士当年的运营思路一样，严厉打击搬砖工作室。但我也知道，那个项目组就是因为下手太狠，把游戏搞垮了。”
“所以我才想到，与其一刀切，不如在充值界面直接新增一个点券购买金币的入口。”
“如此一来，收入和产出形成闭环，不用一个月，财务报表绝对能冲上一个新的台阶！”
此话一出，令马画藤意外的是，居然有几名高管跟着鼓起了掌。
“好，宋总这提议可以。”
“确实，最近护航这个产业确实有点嚣张。”
“嚣张就算了，赚得盆满钵满也没见回馈一下三角洲。除了那几个抽枪皮的，别的我听说连社保都不给打手交。”
“要我说，护航这产业确实该打击一下了。而现在宋总的提议又能增加流水，确实值得一试。”
“……”
一群人越说越激动，似乎要将这个事情当场定下来。
但无人注意到，上座的马总已经用手撑着额头，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最终，他似乎是忍受不了这聒噪的会议环节，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够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
旋即，他看向宋之远：
“宋总，要不你去当三角洲的运营算了？”
“这……这怎么可以？”
被董事长这么一盯，宋之远刚刚的气焰一下就泄了大半。
不过，去三角洲当运营，那怎么行？
他现在的职位，可是整个企鹅公司的高管，负责的项目好几十个，三角洲也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要是让他去当运营，这不是降了十几级吗？
“主要是，我专业不对口啊！”
宋之远苍白地解释道。
“你专业不对口？我看未必吧。”
“刚刚不是说得天花乱坠吗？”
可马总根本不吃这一套。
随后，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刚才站队宋之远的几位高管。
和宋之远一样，凡是被盯到的人，瞬间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甚至有几个还缩了起来，一声不吭。
这几位，不过是宋之远临时拉来助阵的。
这种事，职场里、甚至古时候的朝堂上都常见。
今天你支持我，明天我挺你的决策，人多了，就能左右最高层的判断。
可他们明显没料到，马画藤压根不吃这套。
毕竟他不是坐在这个位置上装样子的。
这家公司最早的一行行代码，是他亲手敲的；服务器架构怎么搭、一款游戏的流水是怎么跑出来的，他比台底下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真以为靠几句“AI算过了”，就能糊弄他？
被训了一顿的宋之远还有些不甘心，刚想开口，就被反问：
“我问你，三角洲护航的盘子如今有多大？”
“十……十几亿吧！”
宋之远开口道。
这个数据，他之前已经说过了。
“那我再问你，十几亿的盘子，要多少人才能运转？”
“几万人，可能十几万人。”
宋之远如实回答。
其实这还是保守估计了。
如果从各大俱乐部的运营、剪辑、打手算起，这打手里面又包括顶尖打手和跑刀鼠鼠，甚至还囊括撞车的车队。
这么一算下来，参与进这个盘子的人，可能远不止十几万！
或是全职，或是兼职。
“对啊，你也知道是十几万人！”马画藤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要是突然把护航和陪玩的行业给打击了，这十几万人中，是不是最少有几万人直接失去收入来源，当场失业？”
马总说出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护航和陪玩，不是外挂团伙那种几十人的规模。
而是几万，甚至十几万人！
虽然是灰色产业，但现在已经成了气候。
动不了，也不能轻易动！
企业哪怕是要倒闭了，但为什么有些还是会有扶持？
就是因为提供了就业岗位，养活了工人。
而根据过往的数据，一千个稳定就业的工人，就足以撑起周边一片商圈的餐馆、租房、超市和学校。
这些人一旦失业，最先遭殃的不只是他们自己。
还有他们背后的家庭。
还有那些依附在他们收入上的小商贩。
甚至还有房租、贷款、子女教育这一连串问题。
短期看，是财务报表少了几千万。
长期看，可能是几万个家庭的不稳定。
再往深了说，失业人口一旦增多，社会治安问题也会跟着上来。
年轻人手里没活干，心里没盼头，情绪一被带节奏，就很容易出事。
到那时候，哪怕游戏的流水再高，也压不住外面的乱子。
这不是一道简单的运营题。
这是一道就业题，民生题，社会题。
马总想到这里，忽然提起一个人。
京西的刘老板。
他为什么能成为宿迁王？
为什么同行起起伏伏，他依旧稳如泰山？
甚至每届的峰会合影，他还能坐在中间的位置？
而一堆搞网络、搞虚拟经济的人，只能坐在他旁边？
原因不复杂。
因为他捣鼓了一个“雷霆大仓库”，连接着全国的各个城市。
上午下单，下午送达。
几十万，甚至更多的配送员，因为他有了岗位。
有了岗位，就有了稳定收入。
有了稳定收入，就有了千千万万个家庭。
所以他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就能一直稳稳地坐在C位。
甚至以后还会在商业史里，留下很重的一笔。
一想到这件事，马总的眼中，居然有着一丝羡慕。
那样的东西，是他敲一辈子代码，也敲不出来的。
“所以，这件事情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