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志凯一句“自己人”,意思在明显不过。
就是暗示吴茂才,他和吴茂才还有许爱国才是自己人。
其余的,就不是自己人。
包括大伟,也不是自己人。
这是叫吴茂才听他肖志凯的话。
所以吴茂才刚才才会显得犯难,接着又慌张。
自从大伟上台以来,吴茂才对大伟的认识加深了不少。
对大伟的感情也由一开始的被动跟从,变为后面的佩服、理解、崇拜、自发跟随。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亲身参与和见证大伟搞定省厅农业扶持的事,搞定周香樟、林旺友等人之后,吴茂才更是坚定了要跟着大伟走到底的决心。
本以为是胜利在望。
一路辛苦走来,后面就是一马平川了。
不曾想。
肖志凯和许爱国又有了新的心思。
他们似乎,很想要控制住大伟。
明面上是在帮助大伟,没有为难大伟,然而这种帮助似乎总是带着点算计,带着点不可告人的私心。
这让吴茂才有些心酸,觉得大伟挺难的。
更是十分的不安,对未来远山县即将出现的新格局感到担忧。
“肖部长……我,我暂时还不想离开陈县长。
现在县里刚上马果业公司的项目。
马上又要搞高速。
一大堆事呢,样样都离不开我。
现在我跟陈县长配合的挺好的。
说个自大的话,他现在恐怕有些离不开我,不会愿意放我走的。”
还有其他的事,吴茂才是不敢讲的。
周香樟没了,而李桃英留着。
这说明大伟跟李桃英之间已经达成了默契,谈好了条件。
大伟不说话,吴茂才是不能出手整人家的,不然的话就打乱了大伟的节奏。
立场已经表明。
吴茂才要坚定地站在大伟的一边。
县委办主任的位置是很香。
但是他不能接受除了大伟之外的,其他人的调动和提拔。
出来混,要讲道义。
跟了人,就得一路跟到底。
要是这时候在左顾右盼,立场不坚定,那他吴茂才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当时在大伟面前是发了誓的,不能做对不起大伟的事——虽然肖志凯没有明说要伤害大伟的意思,可拉帮结派,要掌控局面的意图非常明显。
肖志凯脸上肌肉轻微抽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个吴茂才竟然会拒绝自己的“善意”,之前是小看他了。
灭了手里的烟,肖志凯神色渐渐严肃。
看着远处高速上疾驰的车辆,声音有些沙哑:“茂才,你……很让我意外啊。”
“嘿嘿……我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还要多锻炼,暂时只想在这个位置上,多多学习。”
吴主任想的很透彻了。
他早就预想过,要是有谁来挖他,许他好处,该怎么来拒绝。
早前他想的是周香樟他们那些人会来拉拢他。
没想到拉拢他的人居然是肖志凯。
之前想着,要是有人来拉拢,必然要一口回绝。
不然的话,将永久失去大伟对他的信任。
更可怕的是,一旦大伟爬到更高的位置,再次得势,那么大伟就会像对付周香樟一样的对付他。
届时,将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吴茂才不想做三姓家奴了。
拒绝肖志凯这份好意,还有一层更深的忧虑。
那就是吴茂才判断,将来大伟和许爱国万一闹得不愉快,许爱国肯定要把他拉出来顶雷的。
那时候他就是被牺牲的一个。
牺牲他,换取许爱国和大伟之间的关系平衡。
“不坐那个位置也可以。
人你得帮我弄走。”
肖志凯把话题落在了李桃英的身上。
这是个谨慎的人。
深怕李桃英这个县委办主任,给他这个可能上任的县委书记造成不好的影响。
面对有些命令意味的吩咐,吴茂才变得怯生生的,缩着脖子凑过去道:“领导,这事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啥意思?”
“真要办,你也得跟陈县长通个气先,陈县长让我办,我才能办。”
肖志凯眼睛一眯,脸上明显不悦:“茂才,你可不要忘了,是谁扶持你走到今天的?”
没有许爱国的老婆翁老师的举荐,他吴茂才就不会跟着乔县长来到远山县。
后面,也不会跟着大伟,并稳坐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估计早就被大伟收拾了。
这个吴茂才不敢忘。
“肖部长。
您说的我都懂。
老师跟我讲的是,好好跟陈县长配合,不要给她丢脸。
叫我在这个位置上做出些成绩来。
肖部长,您也不想我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小人吧?
这样的人,跟在您身旁,您真的安心吗?
陈县长是个难得的好干部。
你看呐,才来了多久,远山县的局面可谓是焕然一新。
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的配合、齐心协力,劲往一出使?
有这些精力,不如把它投入到工作中去。
何愁远山县发展不起来?”
说着吴茂才直起了身子,松开了缩着的肩膀,有些动容。
“我啊,就这一次机会了。
陈县长成,我就跟着成了。
他败,我也就跟着败了。
谁对他下手,我就对谁下手。
豁出去了。”
吴茂才本来挺开心的。
想着回去跟大伟汇报,说是人家许爱国和肖志凯,把事情都提前安排好了,陈县长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不用担心有人破坏远山县的建设。
没想到,肖志凯和许爱国居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一下都不知道该跟陈县长咋回报了。
肖志凯听了吴主任的话后,在服务区的花坛边来来回回踱步,而后站在吴茂才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以为,远山县就是你们说了算了?
信不信,我们能扶你们上去,就能拽你们下来!”
吴茂才左边嘴角朝上微微一弯,反倒不怕了:“您先当上这个县委书记再说吧。
如果您是抱着跟周香樟类似的心态,想控制陈县长,有什么私心,那我劝您还是不要当着县委书记。
用您的话说,他能把周香樟拉下来,也就能把你拉下来。”
肖志凯厉声道:“口气挺大啊。”
“我不知道许部跟你聊了什么。
但我猜,他肯定没说,他为什么要力挺陈县长,对陈县长那么好吧?
说明陈县长背后还有人。
那人许部长也不敢跟你明说。
你,我。
我们都是棋子。
下棋的是许部长和陈县长。
我们就不要参与进去了,到时候出了事,要人站出来平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你我二人。
许部长不可能错,陈县长和他背后的人更不可能错。
到时候,错的只能是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