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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章 不把生病的女孩扔在医院

    奚娴月挺好奇那段莫名其妙的绯闻,究竟是怎么来的。

    在她的印象里,她和霍缺八竿子打不着,如果她认识霍缺这样的人,不可能会不记得他。

    那桩绯闻实属胡编乱造,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原因,贸贸然提出来,有胡乱攀扯关系的嫌疑。

    车里气氛凝滞,奚娴月默了默,没话找话:“霍总这车是最新款吧?”

    霍缺伸出手,从储物格里掏出什么,手放到她面前。

    “什么?”

    奚娴月迟疑地张开手,一颗糖落在她掌心。

    柠檬味的。

    许是嫌她聒噪,他说:“嘴巴闭上,少说话。”

    “……”

    奚娴月剥开包装,将酸甜的糖扔进嘴里,安静靠在座椅里,不说话了。

    清香的酸甜在口腔泛开,胃里的焦灼被压下去了些。

    到医院急诊部门,挂号后问诊再到打上吊瓶,全程霍缺都陪在旁边,只是他脸色不好,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

    奚娴月悄悄觑了他一眼,说道:“霍总,麻烦你送我过来,你忙你的事去吧。”

    霍缺原本站着看手机,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叠起。

    “谁把我的日程表告诉你了?还知道我忙不忙。”

    他语调散漫,不甚在意。

    “……霍总真会说笑。”

    奚娴月心想,要知道他的日程表,去卖小道消息,那也是一门不错的生意。

    霍缺侧头看她,半晌后说:“好笑吗,那你怎么不笑?”

    奚娴月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来,随后又忍住。

    不敢笑。

    谁敢笑话甲方爸爸。

    这人有些喜怒无常,奚娴月分辨不清他的心情如何。

    她看了眼药水,善解人意道:“还要等一个小时呢,一会儿我朋友来接我,别耽误霍总的时间。”

    霍缺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慢慢挪开。

    “等你朋友来再说吧。”他懒洋洋地说,“把生病的女孩独自仍在医院,我可干不出这种没品的事。”

    这句话像颗石子掉进水中,激起了奚娴月脑海深处的记忆。

    这种没品的事,她经历过。

    高二下学期,春季流感爆发,奚娴月是最先中招的那一批,她发了高烧,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

    孟聿把她送到医院,她当时娇气,病着时很依赖孟聿,不想让他离开。

    孟聿带着两层口罩陪她,耐心哄她吃药。

    她嘴里干涩发苦,不愿意喝水,只想喝苹果汁。

    孟聿温柔地摸她的头,轻声哄她:“那你乖乖待着,我去给你买,买回来你要把药吃了。”

    她老实地点头。

    “嗯嗯。”

    “你保证不耍赖,不挑嘴。”

    “我保证。”

    她躺在病床上眼巴巴地等着,但孟聿好久好久都没有回来。

    她热迷糊的时候,有人来给她喂药,她不肯吃,固执地等着孟聿,等着他答应的苹果汁。

    不知道是谁好心,看她可怜,塞了一瓶苹果汁给她。

    孟聿没再回来,她还担心孟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后来才知道,是白泠崴了脚给孟聿打电话,孟聿赶着去照顾,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

    在孟聿面前,白泠总是能赢她一次又一次。

    就连霍缺这个半生不熟的人,都愿意花点时间陪陪她,孟聿呢,相伴多年的感情,说不管她就不管她,说不要她就不要她。

    奚娴月仰靠在椅背上,嗓子有些干哑,笑笑道:“霍总,你是个好人。”

    霍缺轻哼:“我还什么都没说,这就发好人卡了?”

    她很想说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把签约定了。

    想想,有点蹬鼻子上脸。

    她又咽了回去。

    霍缺拿着手机玩游戏,奚娴月没什么精神,索性不说话了,闭眼小憩。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

    霍缺心不在焉,修长手指在屏幕上停住,转过头,就见身旁的人歪在椅子里,宽大的外套将她整个人裹起来。

    头顶的灯光照着,他得以用目光临摹她好看的侧脸。

    一缕黑发垂下来,半遮住挺直的鼻梁,饱满唇型,尖俏下巴,轮廓既清晰,又模糊。

    在霍缺的印象里,奚大小姐拥有万千宠爱,娇滴滴的一个掌上明珠,光站在那,自有人会宠着,护着。

    现在弄得这么狼狈。

    她死心塌地爱着、紧抓着不放的人,死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再一次将她抛下。

    奚娴月险些睡过去。

    等沈琪琪拍醒她的时候,她揉开眼睛,身旁座位已经没人,快速环视一圈,在门口看见霍缺从容离开的背影。

    他很快就走远了。

    “没事吧?”沈琪琪关心地问,“还难不难受?”

    奚娴月收回目光,“已经好很多了。”

    “都叫你不要喝那么多了!怎么就这么不听话。”沈琪琪嗔怒道,“你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奚娴月无奈:“没办法呀,这批材料必须得拿下。就这次了,以后我注意。”

    沈琪琪瞪她,凛然正色:“你再这样,我就告诉梅姨了!”

    “别告诉她,”奚娴月说,“我妈心脏可脆弱,把她惹哭了你能哄啊?”

    年过半百的娇气包,只有她爸爸知道怎么哄。

    沈琪琪顿了顿:“那你就该听话点。”

    奚娴月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眨巴眨巴。

    “别跟我卖萌。”

    “知道啦。”奚娴月转移话题,“我渴了。”

    “……等着。”沈琪琪起身,接了杯温水给她。

    药水滴完,护士过来帮拔了针,棉签按住针孔。

    奚娴月按着棉签起身,肩膀上披着的外套滑落,半挂在椅子上。

    沈琪琪看过来,咦了一声。

    “你这哪来的外套?”

    那是件做工精良的高定外套,意大利的牌子,总之能看出,是件男款。

    奚娴月这才想起,没把衣服还给霍缺。

    她拎起衣服,拍了拍灰尘,回道:“霍缺的。”

    “嗯?”沈琪琪瞪眼,“霍二公子?”

    奚娴月向她解释发生的事情,沈琪琪一边听,一边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明智的光芒。

    “有情况。”

    “当然有情况了。”奚娴月皮笑肉不笑,点她额头,“人是我新爹。”

    甲方爹。

    沈琪琪笑了:“你不先问问咱妈的意见?咱妈可是恋爱脑,能愿意吗。”

    奚娴月啐她,“边去。”

    奚娴月没有霍缺的联系方式,不过周一就是约定的议会,便将衣服带回去洗干净,打算下次见面再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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