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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她先把旧账开始咬回旧人做成苏蔓第一次想求和

    “顾总,这不是空掉,是有一份被替换过。”

    财务总监把打印件摊在桌上,指尖都在发抖。

    “原始底稿里,这组数本来在第七码头的返利确认后面,但有人把它挪到了附件汇总里,系统留痕显示,最后确认过的人,不是我。”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得可怕。

    顾承泽盯着那张纸,眼底的冷意几乎能把空气冻裂。他不是没想过有人动过手脚,可当证据真摆上来时,那种被人从背后掏空的感觉还是像钝刀一样往里扎。

    “谁改的?”他问。

    财务总监喉结滚了一下,摇头:“权限日志只能看见最后一次确认来自苏蔓那边的终端,前面几次是渠道口和项目助理共同编辑。真正替换版本的操作时间很短,像是提前把模板换掉了。”

    顾承泽的目光缓缓移到苏蔓脸上。

    苏蔓已经不说话了。

    她刚才还在努力维持那点委屈,现在那层皮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明显的不安。她最清楚这种时候不能乱,可那份不安还是从她眼尾一点点漏了出来。

    “苏蔓。”顾承泽开口,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你解释。”

    苏蔓抬起头,唇色有点白:“我没有改过。”

    “那你经手的版本为什么会替换掉原始底稿?”

    “我不知道。”她答得很快,快得有点发虚,“那几天项目太乱了,渠道、库存、样品流转全都堆在一起,我只是按流程汇总。顾总,你现在拿一份日志就认定是我动的手,会不会太早了?”

    顾承泽笑了一下,没半点温度。

    “太早?”他把那页纸按住,“你瞒掉一组数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早?”

    苏蔓被这一句堵得呼吸都滞了半拍。

    她知道顾承泽现在已经在起疑,可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以前她只要低头、委屈、装一装自己也是被流程拖下水的那一个,顾承泽总会给她留余地。可今天不一样,审计刚开,承星内部所有人都在自保,谁都不想替别人背锅。

    更要命的是,顾承泽已经不再信她了。

    会议室里,其他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总。”渠道负责人终于硬着头皮开口,“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组数找回来。要是真有人替换了底稿,说明不止一个口子出了问题,继续往下查,可能还会牵出别的。”

    “别的?”顾承泽冷冷扫过去,“你是说还有?”

    没人敢接。

    顾承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压火,又像是在逼自己冷静。他心里很清楚,今天这场审计不是偶然。内部几个关键口子同时出问题,绝不可能只是手滑,背后一定有人在借口子动他的盘。

    而能把他的项目节奏、返利确认、样品流转、渠道回款串成一条线的人,只有那些最熟悉他体系的人。

    苏蔓就是其中之一。

    “把所有原始留痕调出来。”他压着嗓音,“谁改过,谁经手过,谁最后确认,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苏蔓脸色又白了一层。

    她知道,一旦真把所有留痕翻到底,她瞒掉的不止这一组数。

    承星内部这段时间为了稳试点、冲回款,有几笔数据本来就不干净。她之前一直以为,顾承泽忙着盯外部资金缺口,不会这么快回头查内部。可现在他一旦开始审,旧账就会一层层咬出来,谁都藏不住。

    她下意识看向门口,脑子里第一时间浮出来的,却不是该怎么辩,而是林知微。

    以前在承星,最擅长把旧账翻出来咬人的就是林知微。

    她对每一个节点都记得太清楚,哪笔数据谁改了口径,哪次渠道返利延后,哪一条样品回收链是谁卡的,她都能在不动声色里一笔笔算回去。苏蔓过去最怕的,就是林知微不吵不闹地把问题整理成一张表,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递到顾承泽面前。

    那种递法,比当场撕破脸更狠。

    因为它会让所有人都觉得,问题不是突然爆出来的,是早就埋着,只是现在才被她精准咬住。

    苏蔓这一瞬间,忽然就明白了。

    林知微那边,一定已经知道承星开始内部审计了。

    而且她不会只是知道。

    她会开始反咬。

    果然,会议室外忽然有人推门进来,助理神色慌张,连声音都压不稳:“顾总,见微那边刚发了正式函,要求提前复核恒悦试点的门店培训节点,附件里还补了一份试点标准表,提到如果承星内部有审计动作,建议双方分别留存底稿。”

    顾承泽抬头,眼神骤然一沉。

    “她怎么会知道审计?”

    助理额头冒汗:“函是发给恒悦的,但对方抄送了我们一份。”

    苏蔓的指尖一下收紧。

    她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林知微不是在跟风,她是在趁顾承泽内部最乱的时候,把旧账往回咬。那份“建议双方分别留存底稿”,明面上是流程合规,实际上就是在告诉承星:别想把锅甩给外部,所有东西都得留痕。

    她在封顾承泽的口。

    也在封苏蔓的退路。

    顾承泽拿起那份函,看完后脸色更冷:“她这是在提醒我们?”

    “也可能是在撇清自己。”财务总监低声说,“她的试点标准很清楚,所有数据都要分层留档,任何一方审计都得对应底稿,不给模糊空间。”

    “她以前就这样。”苏蔓忽然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她身上落过去。

    顾承泽看着她,眼底像压着一层碎冰:“你很了解她?”

    苏蔓喉咙一紧,立刻补救:“我的意思是,她现在做事比以前更谨慎。”

    “是更谨慎,还是更会咬人了?”顾承泽冷笑。

    苏蔓没敢接。

    她知道顾承泽已经把她和林知微放到一起比较了,而这种比较对她极其不利。林知微现在不是从前那个被他踢出去的人,她手里有试点,有口碑,有恒悦的正式函,有可以被市场证明的经营结果。她不需要靠情绪证明自己,只要把一份标准表、一份底稿、一条留痕摆出来,就足够让承星内部先乱起来。

    而乱起来的第一刀,正正落在苏蔓身上。

    这个时候,顾承泽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沉。

    那是一条来自恒悦的补充确认,内容很短:试点培训和售后节点按见微标准执行,双方留痕独立,避免内部口径误差。

    很客气,也很硬。

    像一张轻飘飘的纸,却把所有人都逼到了墙角。

    顾承泽盯着那条消息,胸口那股火烧得更旺。他终于意识到,林知微不是在给他留面子,她是在借着外部合作,把承星内部审计的漏洞一层层照亮。

    她不是来跟他谈和的。

    她是来咬旧账的。

    而且咬得极准。

    “继续查。”他把手机扣回桌上,声音冷得没有余地,“这组数从谁手里出去,谁就给我把话说清楚。今天不说,明天就别来上班。”

    苏蔓呼吸一滞。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可能要被推到最前面了。

    不是因为顾承泽突然发疯,而是因为林知微那边已经先一步把旧账咬回来了。她把承星最怕的东西摊在光下,不需要亲自撕人,只要把流程、留痕、责任链拉平,苏蔓就会失去所有可以借力的模糊地带。

    她忽然很想给林知微发消息。

    不是质问,不是威胁,而是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缓和。

    可她手指刚碰到手机,又停住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去找林知微,已经不是为了反击,而是怕了。

    怕林知微继续往下咬,怕那一组数只是开始,怕她过去所有靠“协调”和“帮忙”换来的位置,都会在这一晚彻底塌掉。

    林知微不是不动,她是在等。

    等承星内部自己先乱,等苏蔓自己先露,等顾承泽把审计的刀磨到最锋利,再反手把旧账一口咬回去。

    这才是她最狠的地方。

    她先把刀递出去,等对方握紧了,才让对方明白,真正被咬住的,是自己。

    凌晨两点,见微办公室还亮着灯。

    林知微把恒悦的补充函看完,轻轻合上电脑,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唐莉从外面进来,压低声音:“承星那边炸了。我们的人收到消息,说顾承泽已经开始追改表版本,苏蔓那边顶得很厉害。”

    林知微抬眼:“她慌了?”

    “有点。”唐莉顿了顿,“有人说她刚才在会议室里差点主动联系你。”

    林知微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嘴角很淡地挑起一点弧度。

    “她不是想联系我,她是想求和。”

    唐莉一怔。

    林知微看向窗外,声音很稳:“她知道我已经开始咬旧账了。她以前靠模糊地带活,现在模糊地带被我一笔一笔拆掉,她当然会想找个台阶。”

    唐莉沉默两秒,忽然问:“那你会接吗?”

    林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把那份函推到一边,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像是在给什么东西做最后确认。

    “不会现在接。”

    她说得很慢,却没有半点犹豫。

    “她第一次想求和,不代表她真想认错。等她把该露的都露了,再来谈也不迟。”

    唐莉看着她,心里忽然明白了。

    林知微不是要赢一场吵架,她是要把承星内部那套旧账旧人旧口径,一层一层咬松,咬到苏蔓连自己站的位置都不稳。

    而这一夜,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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