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静带着丫鬟低调回府,没有惊动府中的其他人。
但她今日落水、私自行事的举动,终究没能瞒过府中核心之人。
刘静回到院内,梳洗更衣,刚喝完一碗暖汤,弟弟刘轩便快步进来。
“二姐,你可还好?事成了吗?”刘轩神色焦急。
刘静垂手静坐,一语不发。
刘轩见她这般,心头一沉,连忙宽慰:“无妨二姐,下次我们再筹划……”
刘静轻轻摇头:“今日多谢弟弟,只是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到底出了何事?”刘轩追问。
刘静尚未开口,一旁贴身丫鬟已然按捺不住,愤愤开口:“周公子实在狠心!小姐落水,他冷眼旁观不肯伸手,若非薛家姑娘带人及时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为了能事成,刘静带的随行之人并无善水性者,这本是万无一失的局。
按计划,刘轩缠住三皇子,拖住大美、周砚,令二人无法同周明轩同行回家。还安排了之前刘昌调配给她的心腹,在路线上做手脚,确保两车途中相遇,所有布置面面俱到,偏偏周明轩半点情面不留。
刘轩听得怒火上涌:“他怎是这般凉薄之人,实在过分!”
“弟弟,不必多说了。”刘静出声拦住他。
“那往后该如何?”刘轩急道。
刘静压下心绪,柔声安抚:“祖父早已为我定好出路。此番我不过想为自己争一次,如今行不通,我便不再强求。”
她催刘轩离开,临行前特意叮嘱:“日后若是撞见周明轩,万万不可与之争执,此事传扬出去,于我名声有损。”
刘轩点头应下,心中却始终对周明轩满怀怨怼。
等刘轩离去,屋内只剩刘静一人。
这段时间祖父全程未曾露面,没有责罚,没有问话。
这份平静,让她心底愈发不安。她清楚,自己所有的挣扎与私心,已经被祖父看在眼里。
思虑片刻,刘静独自起身,主动去往祖父的书房。
深夜书房寂静无声,刘昌独坐案前。
刘静入内,垂首行礼,安静立在一旁。
刘昌抬眸看她,神色平淡,无怒无温。
“你想为自己寻路,我知晓,我也给你机会了,这结果你也看见了,也不过如此。”刘昌淡淡道,
“你是刘家女,你的前路,是我给与最好的,而你私自妄动,看似为己谋生,实则极易牵动家族局势,连累满门。”
“我已向陛下为你请婚,也已表明立场。往后朝堂储争,刘家会不偏不倚。所以收起所有多余心思,勿要自作主张。等三殿下完婚就会有结果,最近你就不要出门吧。”
“是。”刘静安静的回应,好似已经认命了。
“你今日能私下去见周明轩,暗中有人替你铺路周旋,其他人我不管,但你弟弟刘轩年纪尚轻,不需沾染这些私情纷争。”
“我只警告你一次,往后你的所有事,不准再牵扯刘轩半分。莫要为了你的一己私念,毁了你弟弟的前程。”
刘静身子猛地一僵,心头骤然冰凉。
刘昌看着她惨白的神色,语气恢复淡漠:“记下便退下吧。”
刘静垂首躬身,一言不发,缓步退出书房。
门外夜色沉沉。她此刻彻底清醒,她自己被困樊笼,连唯一愿意帮她的弟弟,也是束缚她的绳索。
周明轩回府时,正巧撞见周墨、大美与周砚几人在院中。
周墨率先开口:“大美他们早就回来许久了,你怎么才归?”
他顺势提起正事:“我正找你有事,草原那边又来了队伍,我正打算再随队走一趟。”
周明轩应声:“中途有事,耽搁了。”
他目光扫过大美、周砚二人。
周砚被他看得心下微动,率先问道:“二哥,你怎么这眼神?是出什么事了?”
大美也跟着看了过来。
大美诧异:“真有事?”
周明轩没回答,反问:“你们回来时可发生什么事?”
大美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和周砚随三殿下出来时,撞见了刘家的人,是刘静的弟弟刘轩。他执意想单独拦着三殿下说话,我和周砚没应允,直接把人拦退带走了。那少年看着很是不甘,一心想凑近殿下。”
周砚冷哼一声:“想近身见三殿下,也得看我们同不同意。二哥放心,三殿下什么事都没有。”
周明轩听完,说道:“是吗?”
大美瞬间品出不对,神色一紧:“二哥,到底怎么了?”
周墨也敛了笑意,静待下文。
周明轩便将方才岸边刘静落水算计一事简单道出。
话音刚落,周砚当场惊得炸声开口:“什么?她怎么敢?”
大美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追问:“所以刘静从头到尾目标根本不是三殿下,是二哥你?二哥你没事吧?”
周墨眸色沉下:“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偏了。”
周明轩摇头:“我无事。我并未下水,是薛家之人恰好路过,救下了刘静。”
周砚气愤不已:“刘家也太无耻了!没想到刘静竟然早就盯上了你!”
周明轩感慨:“刘静聪慧心性不差,只是可惜,生于刘家。”
周砚连忙道:“二哥,那以后我们多盯着些,防着她再来算计!”
周明轩语气笃定:“不必。这次计划落空,她心里自然清楚分寸,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大美松了口气,随口道:“三殿下那边倒是白忙活了。”
周墨立刻低声提醒:“不可妄议殿下。”
大美、周砚连忙应声:“明白。”
墨沉吟片刻,正色道:“此事去跟殿下提点一声。刘静个人心思,与刘昌朝堂立场全然不同,看似矛盾,实则暗藏变数,谁也说不准他们后续会生出什么事端。”
周明轩微微颔首:“暂时应当会消停一段时日。殿下先前传过消息,刘昌已然单独面圣,皇上应该敲打过了,如今朝堂已然形成微妙的平衡牵制之势。”
大美听得满心疲惫,忍不住叹气:“朝堂当真太累人了,弯弯绕绕层出不穷。真不如痛痛快快打一架,一了百了来得干脆。”
院中几人闻言,皆是默然。
风波看似平息,暗流依旧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