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养节奏调整后,苏雨的睡眠状况有所改善,但依然远远不够。两个孩子的作息虽然趋于同步,但新生儿每隔三到四小时就需要喂一次奶,这意味着她每天夜里至少要起来两次。每次喂奶加拍嗝加换尿布,折腾下来将近一个小时。她刚躺下没多久,下一次喂奶的时间又到了。连续几周下来,苏雨感到自己仿佛生活在一个永无止境的昏沉状态中。
累积的疲惫
产后第六周,苏雨的睡眠债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她每天的实际睡眠时间加起来不到四个小时,而且是碎片化的,从来没有连续睡超过三个小时。她的黑眼圈浓重得像涂了一层灰色的眼影,眼神涣散,反应迟钝。有时候,她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孩子哭闹才猛然惊醒。
王姐看在眼里,忍不住提醒她:“苏女士,你这样下去不行。身体会垮的。要不晚上让孩子跟我睡,我喂配方奶,你好好睡一整夜?”
苏雨摇了摇头:“不行。我要母乳喂养。半夜不吸奶,奶量会下降的。”
王姐叹了口气:“那你至少白天多睡一会儿。孩子醒着的时候,我来带,你不要操心。”
苏雨答应了,但白天她也很难真正放松下来。她总是担心孩子是不是饿了、是不是冷了、是不是不舒服。即使躺在卧室的床上,耳朵也竖着听外面的动静。一旦听到孩子的哭声,她就再也睡不着了。
记忆力的衰退
睡眠不足带来的最明显的副作用,是记忆力的衰退。苏雨发现自己开始频繁地忘事。她明明记得自己把吸奶器放在了消毒锅里,但走过去一看,消毒锅是空的。她明明记得自己刚给妹妹喂过奶,但过了一会儿又想不起来到底喂了左边还是右边。她甚至有一次把手机放进了冰箱,然后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方哲发现了她的异常,有些担忧地问:“雨雨,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苏雨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没睡好。等孩子大一点就好了。”
方哲没有再多说,但他在网上订购了一台智能音箱,设置好了提醒功能。每天什么时间该喂奶、什么时间该吃药、什么时间该开会,都由音箱来提醒她。苏雨虽然觉得有些丢脸,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小的设备确实帮了她很大的忙。
情绪的波动
睡眠不足不仅影响了苏雨的记忆力,也影响了她的情绪。她变得易怒、敏感、容易流泪。有时候,孩子哭闹不止,她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恨不得把孩子放在床上,自己躲进房间里大哭一场。有时候,方哲一句无心的话,她会觉得他在指责自己,然后委屈地哭起来。
有一天晚上,两个孩子同时哭闹,苏雨手忙脚乱地抱起哥哥,又想去哄妹妹,结果两个都哄不好。她坐在床上,抱着两个孩子,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王姐听到动静,赶紧跑进来,接过妹妹,轻声哄着。方哲也醒了,接过哥哥,拍着他的背。
苏雨坐在床上,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方哲将哥哥递给王姐,然后坐到苏雨身边,将她搂进怀里:“雨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苏雨靠在他的肩膀上,哭着说:“我好累……我好想睡一觉……一觉到天亮的那种……”
方哲轻轻拍着她的背:“今天晚上我来带孩子。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管。”
一整夜的睡眠
那天晚上,方哲说到做到。他将两个孩子的婴儿床搬到了客厅,和王姐一起照顾。苏雨独自躺在卧室的床上,关掉了手机,拉上了窗帘。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担心而睡不着,但头一挨到枕头,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睡了整整八个小时。没有中途醒来,没有被孩子的哭声吵醒,没有做任何梦。当她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时,看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天花板上,她愣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睡了一个整觉。
她走出卧室,看到方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手抱着哥哥,一手拿着奶瓶。王姐抱着妹妹,在阳台上晒太阳。两个孩子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哭闹。
方哲看到她,笑了笑:“醒了?睡得好吗?”
苏雨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正在吃奶的哥哥。他的小手抓着奶瓶,眼睛半闭着,一副满足的样子。苏雨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蛋,然后抬头看着方哲:“谢谢你。”
方哲说:“谢什么。我是你老公,这是应该的。”
调整与适应
那一整夜的睡眠,让苏雨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得到了明显的恢复。她意识到,偶尔让方哲和王姐分担夜间的喂养,并不会影响她的母乳分泌量。她开始学着放手,每周安排两个晚上由方哲和王姐负责夜间的喂养,她则安心睡觉。
调整之后,她的睡眠状况明显改善。虽然依然无法恢复到孕前的水平,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濒临崩溃。她的记忆力逐渐恢复,情绪也变得稳定了许多。她开始能够更加平和地面对育儿中的各种挑战,不再轻易陷入焦虑和自责。
睡眠不足的经历,让苏雨深刻地体会到,母亲不是超人。她需要休息,需要帮助,需要偶尔从育儿的重压下解脱出来。学会接受自己的局限,学会向家人求助,学会在疲惫中寻找喘息的空间,是她成为母亲后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