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太医摸摸她的头,“金银够用便是最好,时辰差不多了,跟为师去看诊吧。”
他活了大半辈子了,对钱财也看得很透了。
姜梨起身跟他往诊室走去,内心很是雀跃,半个月没怎么给人看诊了,她真是手都痒痒了。
一见姜梨这边的诊室门打开了,外面排队的病人迅速就嗡嗡交谈了起来。
“小神医回来了,今日能看上病的人肯定多得多!”
“小神医可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想给她托梦了,你都不知道我都怵薛太医,他不高兴起来我是真怕。”
薛太医一听没严格遵守他的医嘱,那脸就黑了,态度也很严肃,他坐那椅子上都感觉坐不住,该站起来才对。
小神医就不会,小神医会叹气发愁,却不会有这么强的压迫感,而且看着小神医那张肉嘟嘟的小脸蛋,心情都好些。
“我都以为今日来得晚,肯定看不了准备走了,这门一开,那我可就不走了。”
“呆着吧你。”
姜梨坐下后立马唤了病人进来,进来的正是先前那年方十四的小娘子。
姜梨一挑眉,“巧了,姐姐也过了复诊时间了,今日是有别的不舒服?”
小娘子直点头,脸红红的,“我先前问过薛太医了,知道小神医你今日回来看诊,便特意来看。我最近总去茅房,而且那什么的时候会有点痛。”
姜梨给她把着脉,“这痛可是刺痛?什么时候痛?”
小娘子拧着手指头一一回着,回得很是不好意思,她这两天都快住茅房里了,羞死人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这种问题可对着薛太医讲不出来。
姜梨安抚得拍了拍她的手,“这是淋正,没事,小问题,你平日可是久坐?每日可有清洗玉门?”
小娘子直点头,“我每日要做针线活,都是坐着的,每日都要洗啊?我都是沐浴时洗洗。”
姜梨写好药方递给她,“别久坐,半个时辰就起来走走。每日都要洗,不然容易得病。去吧,这药吃久些,也多饮水。”
小娘子点点头,拿着药方站起身,没忍住道,“小神医,我叫林菁,你可要记得呀!”
姜梨直点头,她已记住了这姐姐的脸了,当真是活泼外放。
她笑着回道,“林菁姐姐,我叫姜梨。”
突然回想起来,前世她好像除了家人同学外,就只有好些病人也是她的朋友。
毕竟她除了病人,也没时间再接触别人了。
林菁惊喜地看着她,拿着药方跺了阵脚,这小神医真是太可爱了!
姜梨失笑,“姐姐快些去拿药,吃了药就好了。”
她还要看下一个人呢。
“好!”林菁一溜烟跑了。
不枉她天不亮就拿着针线活来门口排着了!
要是日后病了都是小神医给她看,那病真也没那么可怕了。
姜梨便继续唤下一个人。
悬壶斋这边师徒二人看诊一切如常,姜家却不太平。
“快走快走!要在菜市口砍人了!”姜佑辰推开院门就高声喊道。
姜田氏听着一哆嗦,干活的手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砍人?”
姜佑辰直点头,“得快些,不然晚了就啥也看不着了!”
他还没见过这场面呢,一见那围了好些人就赶紧往家跑。
姜田氏忙冲进膳房里,“闺女,别收拾了,看完回来再收!”
秋娘想拒绝,这砍人听着就怕有啥好看的,还不如把她这落灰了的膳房好好擦擦。
姜田氏已去了她身上的围裙,拉着她往外跑。
姜大牛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周逍将家里的鸡鸭这些照顾得很好,他回来就赶紧收拾鸡圈这些,鸡屎可是个好东西,堆成堆怄怄,用来养他种的那些菜可是极好的。
就是老婆子那些花金贵,也不知道这东西用不用得了。
姜峰本睡得熟,被吵醒了,也起身准备去看看。
他昨夜便去陆裕那看宅护院了,缺了这么多天,很是不好意思。
他是见过好些回砍人了,就是不知澜县这次为何砍人。
毕竟沈奕治理下的澜县属实是安居乐业,百姓有些都夜不闭户了。
姜佑辰见他起来,忙捂头,很是愧疚,“爹,我吵醒你了…”
爹眼睛底下都乌黑了,他一个激动就给忘了,真是不为爹着想。
姜峰捏捏他的脸,“没事,睡了会好些了,爹也想去看看。”
走镖时,连熬上几日不休也是有过的。
姜佑辰拉着他的手,“爹你不是看过嘛?我记得你还给我们讲过,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爹说的那么可怕。”
爹时不时会说上一两句他走镖时的事的,他听着就心生向往,这世界可不止澜县端州这么大,有上千个澜县,也有无数个像他一样岁数的小孩呢。
其她人也过来了,姜峰没回话,问道,“你的脚可还痛?”
秋娘直摇头,“这都几日了,早好了。”
这问题姜峰都问了好几回了。
一家五口小跑着往菜市口赶去,生怕晚了。
赶到时,菜市口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沈奕一身官服,正站在台上高声念着圣旨,“钱桧不思朝廷授官之恩,恣行贪墨,藉词词讼、捕拿诸事,索贿渔利,前后侵吞赃银逾千两,枉法断事,害苦乡闾。如今赃证确凿,供词不讳。”
“按《大乾律例》,监临受财枉法,十五匹即合绞刑;今赃盈千两,蠹政害民,情罪极重,难从宽宥。为儆天下官吏,肃清贪腐,特申严典:钱桧即于本县闹市绞立决,式众三日,以昭炯戒。”
人群猛地爆发出一声叫喊声,“斩得好!贪官当斩!”
“对这狗官忍很久了!”
钱桧便是钱师爷,主管钱谷事宜,收每家的人头税,还有田税,嘴脸都极其嚣张,使劲压榨百姓,浑水摸鱼往自己口袋里敛银子,大家都忍很久了。
这会钱师爷身披一件破烂赭色囚衣,脖颈戴厚重木枷,两条粗麻绳捆缚着双手,被两名衙役押着跪在台上。
正垂着头,肩头不停地发抖。
他昨日得到了消息,就准备携家当赶紧逃,哪想得到沈奕速度这么快,家当当场就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