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周围很快变成一片混乱战场。
魔猿的拳头落在地上，高密岩层向下塌陷，数百丈内的阵纹同时亮起。玄蛇毒雾像贴着地面推进的潮水，才接触岩石便发出滋滋声响。山岳巨龟则干脆伏在地上，用背甲硬接攻击，偶尔伸头试图将本源吸过来。
若是在地面，这样的战斗早已让山河翻转。
可在这座古阵与高山附近，大部分力量都被地脉卸走。战场虽然激烈，波及范围却比李寒山预料中小了许多。
这对他是好事。
至少他不用在靠近之前，便被合道余波逼得现出身形。
——
世界本源又一次被击飞。
这一次，它像一颗脱手的明珠，穿过两头妖兽之间的空隙，落向高山东侧。
那边恰好没有最强横的几头妖兽，只有一条生着独角的蜥蜴守在外围。独角蜥蜴见状大喜，猛地扑了过去。
李寒山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如果它得手，这场争夺便会立刻变成所有妖兽对它的追杀。
独角蜥蜴才张开嘴，赤瞳魔猿便隔空拍出一掌。
它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半边身子便被掌风扫中，横飞出去。世界本源则被掌风带得再次转向，飞向李寒山藏身的裂谷方向。
李寒山怔了一下。
机会来得太突然。
他只要继续藏着，等那滴本源重新被卷回战场，便不会有任何危险。等众妖争出结果，或者等它们两败俱伤后再离开，也比现在出手稳妥得多。
可若这样放弃，下一次再遇见世界本源，不知要等多少年。
他已到炼虚巅峰，合道神识也足够，所缺的正是对法则的真正参悟。这一滴世界本源，或许就能帮他找到那道门槛。
但外面有二十余头合道妖兽。
他出手以后，要面对的不是玄甲地龙那样的单一对手，而是一群随时能把他撕碎的合道大妖。
退，还是争？
这个念头只在他心里转了一瞬。
世界本源已经越过裂谷上方，距离他不足百里。赤瞳魔猿与六翼玄蛇正同时转向，其余妖兽也在向这边看来。
李寒山缓缓握住赤阳剑。
富贵险中求。
再不出手，便真没机会了。
他一脚踩碎地缝边缘的岩石，身形借敛息阵最后的遮掩向前掠出。与此同时，十二面阵旗从袖中飞出，分别落在裂谷两侧。
剑阵没有攻向任何妖兽，而是全部斩向那条裂谷。
岩层断裂，地气倒卷。
世界本源下落的轨迹受到影响，微微偏了一寸。
这一寸，对旁人来说或许算不了什么，对李寒山却已经够了。
他以合道神识锁定液滴，抬手抓去。
独角蜥蜴刚从乱石中爬起，见状再度扑来。李寒山看也没看，赤阳剑向后斩出，剑光正落在它先前受伤的腹部。
独角蜥蜴吃痛停顿。
李寒山的手指已经碰到世界本源。
冰凉。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那滴液体落在掌心，竟没有散开，而是顺着他的皮肤向血肉里渗。精纯到难以想象的法则气息同时涌入经脉，让他的元神都为之一颤。
身后传来赤瞳魔猿的咆哮。
李寒山没有时间去想第二遍。
他抬手把世界本源送入口中，一口吞了下去。
液体入腹，瞬间化开。
他气海中的灵力猛地一震，四肢经脉都像被一股力量灌满。那股力量没有直接推着他突破，却在元神深处不断冲撞，让他连眼前景象都模糊了一瞬。
下一刻，更多法则气息冲入识海。
李寒山的神魂剧烈震荡，几乎要被那股力量当场撕碎。他眼前一黑，连赤阳剑都险些握不住。
肉身还能勉强支撑，神魂却先到了极限。
“小安！”
李寒山在识海中大喊。
“我在！”
小安立刻从识海深处出现，将自己的神魂之力与他连在一起。
“先压住它！”
两人的神魂之力汇合，朝着那团狂暴的法则气息层层压下。一次被冲开，便再压一次。李寒山的神魂已经有些涣散，仍死死守着最后一丝清明。
小安也拼尽了全力。
两人合力之下，世界本源的冲撞终于慢了下来，大部分力量被压回气海与元神之间，渐渐沉寂。
它像是一颗尚未破开的种子，暂时藏在那里，只有少量法则气息沿着经脉向外扩散。
李寒山重新看清前方，背后已经全是冷汗。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却没有时间探究。单是这些逸散出来的气息，便已让他无法继续隐藏行踪。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翻涌的气血压了回去。
现在不是炼化的时候。
他甚至来不及查看身体变化，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