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怎么跑了?”
“他要干撒子?”
几个村民看到李青云跑路后,还没反应过来。
“他是不是把傻丫头抱走了?”
大山叔一脸懵懂的问。
“好像是。”
“他把傻丫头抱走干撒子?”
其它村民满脑子问号。
“还不快追,青云要救傻丫头!”
牙叔来了。
“撒子?青云救傻丫头干撒子?”
“撒子撒子,你就知道撒子,快追,要是追不到,没了傻丫头,拿你家伢当灵童!”
牙叔的烟杆对着撒子叔的脑壳直敲。
“不得了了,青云把傻丫头救跑了!”
撒子叔听说要拿他家娃当灵童,吓得全身一激灵,扯起嗓子就尖叫起来。
“青云,别跑。”
“青云,你再不停下,以后山叔不带你捉野鸡了。”
一大群村民哗啦啦的追了出去。
“唉,青云这孩子...”
叹息声中,牙叔吐了一口浓烟。
“这下热闹了。”
“你这傻丫头,为什么就不能稍稍聪明点呢?”
“傻丫头,别玩我头发!”
田梗上,李青云一边跑,一边吐槽。
傻丫头被他背在了背上,一只细细的小手搭在李青云肩头,另一只则在玩着李青云的头发。
对李青云的吐槽,她一言不发,连眼睛里透着的清澈愚蠢都没有波动过。
他身强力壮,村民想追上他没那么容易。
只是,接下来怎么收场,让李青云头疼。
监使已来,
除非能让五柳村的血雨停止,否则,五柳村就必须出一个灵童。
把傻丫头救走后,监使一定会从五柳村重新挑选一个灵童。
李青云救了一人。
但也杀了一人。
加一减一,结果不变。
虽然,他救的,是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傻丫头。
救命之恩在上,这加的,便不止是一。
至少对李青云来说,结果终究会不一样。
“不管了,就算不能成功,这救命之恩,也必须报!”
李青云坚定了道心。
他快步冲向几里外的大河。
那条河叫曲水河,从西边的大山里发迹,流经不少村庄与城镇。
若不是经常泛滥,淹死之人众多,当是一条好河。
“不好!”
突地,
李青云瞥见了什么,脸色微变。
有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追来。
短短的时间里,双方的距离便拉到了百米之内。
“这么快,你是属豹子的吗?”
李青云惊了。
那人在泥泞不堪的田间小路上跑出了足以打破奥运纪录的速度。
这么生猛,
难道是那个什么监使?
李青云听牙叔说过,钦天监的监使个个都身怀神异,能够以一敌十甚至敌百,常人无法与他们对抗。
“傻丫头,抓稳了!”
李青云不得不拿出全部实力来。
背上的傻丫头终于没有玩李青云的头发了,两只小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肩膀。
李青云像是开启了涡轮增压一般,速度骤然变快,瞬间拉开了他与监使的距离。
“咦?”
监使没想到,一个山野小子,还能跑得这么快。
不过,想跟他比,还不够格。
李青云已经拿出了全力。
而他,甚至没有开始发力。
果然,
监使稍稍一发力,速度便提了上去,与李青云的距离重新开始拉近。
九十米,八十米,七十米,五十米...。
距离近到了监使已经能够看清李青云头上冒出的热气。
“要被追上了!”
李青云回头一看,监使近在咫尺。
曲水河还有一里开外。
他跑得满头大汗。
对方却是神色如常,看向李青云的目光里带有淡淡的不屑。
区区一个野小子,也想跟他比速度?
近了,近了。
更近了。
双方的距离,不足五米。
监使再度加速,要将李青云拦住。
“土地助我!”
李青云大喊。
下一秒,
他前方的路面突然像是被压缩了一般。
虽然他只踏出了一步,这一步却是迈到了十米开外。
几步过后,他与监使的距离,便重新拉开好几十米。
“钦天监办事,何方妖邪,速速退去!”
监使注意到了这一幕,猛的抛出了一物。
那赫然是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一出,便像是带着某种无形的威压一样。
李青云脚下的异状瞬间消失了。
“真怂!”
“枉费我封你当土地了!”
李青云腹诽一句,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不远处的曲水河。
监使冷哼一声,全身毛发为之一震。
下一秒,他的身影似闪电一般追了上去。
眼看就要追到李青云,
伴随着一声轰鸣,
曲水河里,就像是被投入了几万斤炸药一样,猛然爆发出一股滔天巨浪。
这巨浪携排山倒海之势冲天而起,升至高空后,化作了一只巨手,朝着李青云抓来。
这惊人的一幕让监使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轰!”
巨浪落地,将李青云与傻丫头淹没。
仅仅几息之后,那巨浪便重新退回到了曲水河里。
地面上,没有了李青云与傻丫头的身影。
“青云跟傻丫头被河伯收了?”
“青云怎么这么傻啊。”
“傻丫头没了,这可怎么办是好?”
不多时,村民们来了。
当得知李青云跟傻丫头被巨浪卷进曲水河后,村民们傻眼了。
“监使,求您行行好,从河伯手里把傻丫头抢回来吧。”
“监使,没有傻丫头真的不行啊。”
“求求您了,监使。”
那些家里有八岁以下幼童的村民们一个接一个跪到了监使前方。
恳求了起来。
“你们村难道就一个孩子未满八岁?没有了那丫头,换个人替代吧,赶紧止了天哭才是,不然魔灾一起,大家都得完蛋。”
监使身旁,一个锦袍官员不耐烦了。
“监使...”
还有村民想求请。
监使面无表情转身,走向村庄。
这河里的东西敢抢灵童,不管是被朝廷册封过的河神,还是因天哭新冒出来的妖邪,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这么大一个村子,里面八岁以下的孩童一定不少。
何必冒着风险去跟河里的东西过招?
“别哭丧着脸,都快点,忙完你们这个村子,我们还得去下一个呢。”
锦袍官员催促。
“天杀的李青云,白养他这么大了!”
“他害苦了我们村啊!”
有幼童的村民们哭了。
“长航,你这次的反应不错,出手很及时,再晚一点,我就被那人抓到了。”
与此同时。
曲水河底,一处水下宫殿里,李青云赞许的对着一个玄衣男子道。
这玄衫男子长相儒雅,身上有股子中年书生气。
他叫卓长航,确实是一个书生。
卓长航的毕生志向就是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他数次进京赶考,却总是名落孙山,人过四十还未有功名在身。
十年前,又一次落榜后,卓长航行至曲水河,回想起自己失败的一生,郁结难解,索性跳了曲水。
死时正值天哭,因此化为水鬼,难得解脱。
“为神主分忧,是长航的荣幸。”
卓长航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谦卑。
“至于你嘛...老田头...”
李青云看向另一个身形佝偻的灰衣老伯。
被李青云一看,灰衣老伯吓得一哆嗦。
“神主恕罪,钦天监威名太胜,小老儿新被神主敕封,这才忘了自己已经被主人封为土地神了,小老儿下次一定...一定改!”
“你能不能别在关键的地方停顿。”
李青云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