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果，对符宝有用？」
此刻，在外人看来，林砚依然是保持着打量着符宝的平静模样，但其内心此刻不啻於正在经历着一场惊涛骇浪。
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林砚在表情管理这一块做得很到位，没有人能够看出此刻他内心怎样的激动。
而造成他内心激动的原因，是武道树对符宝有了反应。
在他上手接触符宝之时，脑海之中武道树摇曳了一下，紧随其後他心中便是多了一道讯息。
武道果，可勘破符宝。
「武道果能够用来推衍阵图，这点我早就知道，但没想到竟然还能用来勘破符宝？」
林砚在心中轻语一句，当初那位葛明前辈设定的台阶考核中，最後十处台阶，其中推演阵图那一关，他就藉助了武道果的能力。
但林砚没想到，武道果连破解禁制都可以。
不对，准确的说是在不破解禁制的情况下，窥探到禁制里面的宝物。「窥探。」
林砚心念一动，武道树上一颗武道果消失，而後林砚就感觉到自己指尖有某种能量蔓延而出，无声无息地渗透进符宝之中。
在这股能量涌入符宝的时候，林砚还有些担忧的用神念感知易霜和张元，发现两人都毫无察觉，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随着这股能量没入符宝，林砚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团光晕，光晕悬浮在雾气深处，轮廓看不出真切，更遑论辨别是何物了。
一颗武道果，仅够感知到这里。
林砚不动声色，心念再动，第二颗武道果消失，这一次那光晕周遭的雾气变淡了一些，可依然还不足以判断出光晕之内是何物。
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雾气持续消退，等到第七颗武道果消失，雾气彻底消散。
没了雾气的遮挡，林砚这一次能够勉强看清楚光晕内的物品了，从其轮廓来看，应当是圆形拳头大小之物，但具体是什麽，还是无法辨认。
第八颗，光晕变淡。第九颗，林砚能够看到光晕里的物品了，就如同隔着一层纱帘，已经能够看出大概了。
是一颗果实金色果实。
第十颗武道果之後，光晕彻底消失，整颗果实完整呈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地阶一品赤阳朱果。」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此物不能直接吸收，但却是炼制大药的主药之一，价值极其高昂。
林砚会认的出来，是因为百姓侯的玉简里提到过，赤云宗的大药其中一道主药就是赤阳朱果，而除了赤云宗之外，有不少宗派炼制的丹药也用得上赤阳朱果。
「这一枚赤阳朱果，应当价值在三千分左右。」
同样是地阶上品，但相互之间也有差距的，一品和三品的价值能够相差出数倍。
五百分买这符宝，打开之後瞬间翻了六倍，暴利啊。
六倍，有些人或许觉得不算暴利，但到底暴不暴利取决於基数的大小。
一百块钱翻六倍不多，但一百万翻六倍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五百弟子分，天衍宗普通弟子一年如果光积攒不花的话，也就一千分左右。这等同於是一年博了四年的资源，难怪天衍宗的弟子们都坐不住。
哪怕自己享受真传弟子待遇，这一个符宝就抵得上真传弟子每年领取的弟子分数了。
当然，真传弟子除了每年的三千弟子分之外，还有其他许多特权。
……
「张师兄，你这次摊位上的符宝，我都看不准，还是算了。」
易霜那边此刻也是停了下来，这摊位的十来件符宝她的观感都不太好，没有看上。
「林师弟，师姐教你一个规矩，如果你对摊位上的符宝没看上，或者觉得这些符宝太差了，可不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就说看不准就好了。」
耳畔，易霜的传音传来，林砚微微颔首，这规矩他熟悉。
前世古玩的那一套，看到赝品了，不直接说穿，就说看不准然後走人。
「林师弟，走吧，把符宝放下吧。」
看到林砚还拿着符宝没走，易霜这一次直接开口询问。
「师姐，我觉得这符宝不错，想要买下来试一试。」「师弟好眼力，师兄我这的符宝品质绝对没的说，既然师弟是第一次接触符宝，那我做师兄的也不能小气，就减20分，师弟480分拿走。」
张元一听林砚的话，立刻接过话头。
「林师弟，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要玩的话，那在广场外面随便买点一阶的玩玩，这里面的符宝一旦看走眼，那可就亏大了。」
易霜皱眉，再一次给林砚传音。
「师姐，我有直觉这符宝里面应该有好东西。」
林砚一边回音，脸上也是露出自信笃定的笑容。
看到林砚脸上笑容，易霜沉吟了一下，最终却是没有再劝说下去。
她知道像林砚这样能够拿到招菁大会第一的天才，肯定是极其有主见的，下定了主意的事情轻易不会更改。
「我看看。」
易霜伸过手，接过林砚手上符宝，仔细观察了片刻，开口道：「这符宝……我觉得出货的概率不大。」
「林师弟，不要着急，即便你看中了，也可以还价的，可你要是表现得太看重，那就别想再还一分价格，张师兄他们常年摆摊，老精明了。」
听到易霜的传音，林砚正要回话，张元却是先一步苦笑起来：「易师妹，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没必要玩这砍价套路，师兄我最後降价一步，四百五十分，最少了。」「林师弟，四百五十分差不多就是最低价了，看你自己了。」
林砚点点头，目光看向张元：「多谢师兄，那就四百五十分吧。」
接下来，刷身份牌，转弟子分数，成交。
「师弟，要不师姐我帮你解开禁制？」
「对，师弟你要是解开禁制，开出宝物的话，我再返师弟五十分。」张元在一旁也是跟着开口。
只要这位师弟能够从符宝里开出宝物，那他摊位上剩下的符宝就不愁卖了，而且还得涨价。
原因嘛。
同一批海坑中发现的符宝，其中一个符宝里面有宝物，剩下的符宝里面出宝物的概率也会更大。
「不着急，这还是我第一次买这麽贵的符宝，我先多观察观察。」
林砚笑着拒绝了，开什麽玩笑，他还想要继续捡漏，一旦现在开了，肯定会引起关注，到时候要买符宝，虽然也可以买到，但连着几次开出好的符宝，太过引人瞩目了。
发财，就得要低调。
「也行，那我们继续去其他摊位看看。」易霜点了点头，也没在意，在她看来林师弟这第一次大概率是要亏本。
符宝，专治靠直觉之人。
不过也不至於全亏，里面极有可能有地阶中品奇珍，如果是六品的话，那就值五十分，要是五品的话就是一百分，运气好是四品的话，也能回本两百分。
这些符宝经过宫里几位执事的掌眼，开空了的可能性极低，就是亏多少的问题。
接下来，易霜又在好几个摊位上手研究符宝，林砚也是一样，不过连着几次之後，尤其是当林砚看了一个四阶符宝，付出了三十颗武道果的成本，结果里面只是一道混元地气的时候，整个人心都凉了。
一个二阶，三个三阶，一个四阶……
四个符宝看下来，武道果耗没了五十五颗，结果只有那个二阶符宝是赚的，但赚的也不多，其他四个全是亏的，尤其是那个四阶符宝，售价高达一千二，结果只有一道地阶五品的混元地气，纯亏一千多分。
「赌的多，亏的就多，就算一次赚了，也经不起几次亏本。」
这番测试下来，林砚算是心里有数了，赌符宝那就是一个天坑。
除非，真的有本领能够感知得出来一些端倪的，外行的人来，十赌十输。
因为他即便第一次来运气好，可一次赚了，日後就会继续来赌，不下桌迟早会输回去。
「易师妹，两千二百分最低了。」「李师兄，再便宜一些，你也知道我身上分数不多了。」
「哎，易师妹你都开口了……那你说出多少吧。」
「一千五。」
「咳咳，易师妹要不还是看看其他师兄的摊位？」
听着不远处易霜的声音，林砚也是迈步走了过去，看到了易师姐手上拿着的符宝。
光彩炫目，一看就是高级货。
「师姐，能不能让我看看。」
「行。」
易霜听到林砚的话，将符宝递了过去，而她自己则是继续跟眼前的摊主师兄砍价。
「一千六。」
「最低两千。」
「一千六百五十分。」「最低两千。」
「一千七百分。」
「易师妹这是怎麽了，两千分也要跟李师兄还价吗，这可不是易师妹的风格。」
茶！
林砚闻到了绿茶的气息。
不远处，一位穿着绿裙，身材妖娆的女子，聘聘袅袅走来。
「这符宝不错啊，易师妹要是不买的话，我可要买了。」
看到绿裙女子，易霜的面色便是冷了下来：「华黛，我买不买关你什麽事情。」
「是不关我事，但现在我出价两千了，易霜你要不出价，这符宝就是我的了。」
华黛脸上依然挂着笑，而此刻那位李师兄则是很完美的隐身了，这两人对上，没准他这一次还真能把这符宝卖个高价了。
易霜脸上有着犹豫之色，她对这符宝能够开出好东西只有四成把握。
其实四成把握已经算是很高了，要说过五成……大概率就是自欺欺人的幻觉。可在她心中，能够接受的这符宝的价格就是一千八到两千，现在华黛这女人出现，要想拿下这符宝，没有两千五百分是不可能的。
「既然华黛你想要，那……」
「两千一百分。」
易霜话还没说完，在一旁一直低着头把玩符宝的林砚，突然开口了。
林砚这一开口，在场三人的目光瞬间看了过去，李海的脸上有着喜色，这位看着陌生的师弟，手头竟然这般阔绰？
「这位师弟怎麽称呼？」
华黛打量了眼林砚，神情没有半点不愉之色，依然保持着微笑，声音温柔，没有一点因为林砚开口竞价的不满。
「林师弟，不要冲动，这华黛与我有些恩怨，你不必为我出头，师姐我习惯了，这符宝师姐我也是拿不准才会想着还价，她要的话给她就是。」
听到易霜的传音，林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最不想卷入女人之间的战争，可关键是……这符宝他是不可能放弃的。
如果是易师姐买下来，他不好截胡。
做人，还是要有良心讲点原则的。
可现在这华黛出现，易师姐放弃了，那他可就不客气了。「师姐，我也很看好这符宝，不是意气之争，这次师姐就把这符宝让给我。」
林砚传音回去，同时面对华黛的询问，笑着道：「师弟赵瑾。」
易霜：……
「赵瑾？」
华黛在脑海里快速回忆了一下，并没有这个名字，所以此人是刚入门一两年的新弟子？
新入门一两年的弟子，身上能够拿得出两千分，看来背景不小。
「赵师弟，师姐看上这符宝了，赵师弟能否割爱，师姐也不让师弟吃亏，可以给师弟转一百分数。」
听着华黛的话，林砚忍不住也是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不知道这位华师姐和易师姐之间有什麽恩怨，但不可否认的一点，这位华师姐哪怕是绿茶，那也是一位大方得体的绿茶。
如果自己不知道这符宝里面的宝物详情，还真就让了。
但现在嘛……
「华师姐抱歉了，这符宝我很看好。」
华黛听到林砚的回答，面色也是微微变冷，什麽看好……一个不是符禁宫的新入门弟子，怎麽可能懂如何判断符宝好坏，看来是想要替易霜争这麽一口气。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价高者得吧，我出两千五百分，赵师弟你还要继续吗？」
真他娘的有钱！
听着对方的报价，林砚都要怀疑这女的是不是这位摊主李师兄请来的托了。
「华师妹，易师妹在这里，速来！」
不过即便是托，他也不会放弃这符宝。
是托的话，最多就是想要多赚点，但自己只要拿下这符宝就不会亏。
唯一的问题就是，自己身上现在弟子分数不够了。
「易师姐，能不能借我一点弟子分数？」
听到林砚的传音，易霜眼睛瞪大，自己喊林师弟进来，是想着要是最後看上符宝分数不够的话，向林师弟借一些的，怎麽现在反着来了。
「林师弟，真不用为了我……」
「师姐，我不是为了你，是真看好这符宝。」易霜没想到林砚态度这般坚决，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先前买那三阶符宝的时候你也这麽说。
在她心里已经是认定，林师弟就是为了自己才和华黛竞争的，如果只是想要体验一下，先前已经买了一个三阶符宝了，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不可能第一次体验买四阶符宝，且还是四阶符宝中的精品货。
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林师弟你一定要买的话，我身上还有两千分，可以全部给你。」
易霜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与林砚一同出分数和华黛竞争，到时候真要亏了的话，她也认了。
「师姐，是借……不是给，我会还的。」
林砚连忙纠正，开什麽玩笑，要是给的话，那符宝里面的宝物算谁的？
亲兄弟明算帐！
「行吧，师弟你说借就借吧。」
易霜也没坚持，反正她打定主意，亏了不会找林砚还。
林砚此刻满脑子都是符宝里的宝物，也没注意到易霜语气有些不对劲，确认了分数是借後，便是直接开口道：「两千六百分。」
「两千七百分。」华黛没有任何犹豫，在林砚话落，便是直接加了一百分。
在华黛看来，林砚刚刚沉默那麽一会，肯定是在和易霜这女人密聊了，估计身上分数也不多了。
而她之所以会要跟易霜争抢，并不全是因为和易霜的恩怨，更恰当的说，她是借着和易霜有恩怨来出高价，就是想要快点拿下这块符宝。
四年前，她在禁制岛上的一次符宝大会，曾经就见到过有人也是选了一个与这符宝极其相似的，从里面开出了天阶七品奇珍，价值连城。
後来她从那位摊主口中了解到，那符宝是摊主与其他几位武者一同进入禁制海中发现的，一共发现了三个，一人分了一个，另外两人没有拿到禁制岛上卖，而是带回到了青华域。
眼前这符宝，不仅是光泽，就连禁制也都一模一样。
同一坑中的符宝，有一个出了宝物，剩下的出宝物的概率会大一些。
「三千分。」
林砚直接加价了，他隐隐察觉出，这位华师姐似乎不是简单的和易师姐斗气那般简单，而是真的冲着这符宝来的。
但没关系，只要不是和自己一样，拥有武道树这种逆天的作弊手段，他就不信对方真的会对一枚四阶符宝喊出四千分的高价去。
这一次，华黛终於是沉默住了。
三千分没到她的心底最高价位，但也差的不远了，最主要的是眼前这赵瑾一下子加了三百分，明显是势在必得，自己再加几百分上去，不一定能够让对方知难而退。「三千三百分。」
犹豫了片刻，华黛最终决定还是直接把心理最高价位给报出来。
装腔作势，也许能够把对方给吓退。
「三千五百分。」
林砚面色不变，再次加了两百。
交易拍卖的手段，不外乎就那几种，高价吓退，慢慢加价试探……
但不管是哪种手段，最终还是要看口袋硬不硬。
自己身上有两千五百多分，加上易师姐的两千分，那就有四千五百分了。
等到拿下这符宝，大不了将那三阶符宝开了之後卖掉，就有分数还易师姐了。
殿内，此刻也有不少弟子目光看了过来，三千五百分的价格，在这种每月一次的符宝集日上，已经算是极高的价格了。
「这人是谁，看着好陌生？」
「新入门的师弟吧。」「现在新人都这麽阔绰的吗，随口一喊就是三千五百分？我当初入门，为了三十五分都得奋战好些天。」
「师弟，这个世界武者与武者之间的差距，比你想像的还要大，认清现实吧。」
「我早就认清了，现在只想卖点符宝赚点辛苦钱，师兄买一个符宝支持下师弟？」
「师兄我身轻如燕。」
「师兄这话是什麽意思？」
「两袖清风，口袋空空，无能为力。」
……
听到林砚报出三千五百分，华黛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她身上总共就这些分数了。
再往上加那麽几十分，不可能买得下来这符宝，且还会丢了自己颜面。
「师弟有魄力，容我考虑一下。」华黛先是朝着林砚说了一句，随即目光又转向了摊主：「李师兄，可以吧？」
「可以。」
李海忙不迭点头，他巴不得华师妹多开价，这位赵师弟很猛，三千五百分不是其上限，华师妹多出价，自己只会赚得更多。至於对方会不会拿不出分数来？
这里是符禁宫，符禁宫规矩，符宝交易敢胡乱开价又拿不出分数，那是重罪，易霜师妹是了解的，不可能不提醒。
「总不能一直等吧，这不符合规矩。」
易霜开口了，她现在也琢磨出来，或许这符宝真的能够出宝物，不然华黛不可能会把价格咬到这麽紧。
「半柱香的时间即可，想来这总可以吧。」
华黛微微一笑，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林砚看到对方脸上心里，心里一咯噔，不妙。
「不行！」
林砚直接开口拒绝了：「我相信符宝出价应当有规矩在的，最多只能给三十息时间，李师兄你说呢？」
听到林砚直接不给华黛面子，易霜脸上的笑容更甚。
李海神情变得有些尴尬，但最後还是点了点头：「那就三十息。」
「这师弟是一点面子不给华师妹啊。」
「没看到这师弟是跟着易师姐一起进来的吗，不给华师妹面子太正常了。」殿内诸多弟子们也是在议论，目光不时打量着林砚，林砚却是神情不变，只是默默计算着时间。
至於华黛则是冷着脸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十息。
二十息。
二十五息。
「本座出四千分。」
大殿外，一道身影还未踏入，声音便是先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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