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无数的线索开始疯狂交织。
绝不可能是某种逆天的丹药。
也不可能是某位大能的灌顶。
因为苏宇在深渊底部展现出的战斗技巧,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老辣。
那是只有经历了漫长岁月的熬打,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能沉淀出来的底蕴。
唯一的解释。
只有一个。
时间。
牧苍生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爆射出两道刺目的精芒。
“时间杠杆。”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四个字。
营帐内的维度空间,在这四个字的重压下,轰然塌陷。
天机阁主浑身一颤,直接跪伏在地。
牧苍生站起身。
鹤氅无风自动。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苏宇能在深渊里,同时施展空间和天魔两大神国。
因为。
他还有第三个神国。
时间神国!
在现实的一个月里。
他在时间神国内,不知道度过了几千万、甚至上亿个鸿蒙年!
“时间神国……”
牧苍生深吸了一口气。
哪怕他修心养性无数个纪元,此刻也无法压制内心的震骇与杀机。
太危险了。
如果说空间和天魔,只是让人忌惮。
那么时间神国,就是真正的禁忌。
这种人,只要给他足够的资源。
他就能在现实的极短时间内,无限拔高自己的境界。
一个月,镇域巅峰。
那一年呢?
十年呢?
一旦让他突破到鸿蒙境,甚至鸿蒙之上。
整个玄黄道庭。
不。
整个鸿蒙大世界,都将被他踩在脚下!
一统鸿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传我将令。”
牧苍生的声音,犹如九幽寒冰,透着决绝的杀伐。
“将苏宇的身份、画像、以及他拥有时间神国的情报。”
“通报全军。”
“通报玄黄道庭最高长老会。”
“同时。”
牧苍生眼神微眯。
“将这份情报,拓印一份,送给九黎巫部的巫天绝。”
“再送一份,给万灵妖渊的妖尊。”
天机阁主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
“将军,这……”
“时间神国出世,这等天大的机缘,我们要分享给外人?”
“机缘?”
牧苍生冷笑一声。
“这是催命符。”
“他现在已经成了气候,单靠我天锋军,未必能在浩瀚的鸿蒙中抓住他。”
“既然如此,那就把水彻底搅浑。”
“让全世界,都去追杀他。”
“我要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立刻去办!”
“是!”
天机阁主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营帐。
半日后。
一道震动整个鸿蒙大世界的通缉令。
犹如风暴般,席卷了天锋军的每一个营帐。
……
中军大营。
秦冷月的专属营帐内。
光线昏暗。
这位高高在上的归墟境冷面将军,此刻正端坐在青铜案几前。
她的手中,捏着那份刚刚下发的绝密通报。
通报上。
清晰地印着苏宇那一袭素袍的画像。
以及。
下方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战绩。
“苏宇。下界飞升者。”
“真实修为:镇域境巅峰。”
“掌握空间、天魔、时间,三大神国。”
“于绝灵深渊,一拳瞬杀巫部镇域巅峰大巫古煞。”
“以一敌二,强势镇杀古寒、古屠。”
“最终,越阶强杀鸿蒙境太古遗种,太虚蜃龙。”
秦冷月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强杀太虚蜃龙”这几个字上。
她的呼吸,停滞了。
手指,在微微发颤。
那张万载玄冰般的绝美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荒谬。
一种极度的荒谬感,犹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真灵。
她回想起了苍冥水府。
那个在煞水玄龟面前,被自己嘲讽为“找死”的塑真中期。
那个在自己眼皮底下,凭空消失的青年。
她当时还以为,是某位隐世高人出手,顺便带走了苏宇。
现在想来。
哪里有什么隐世高人。
那个一拳打爆乌蒙、洗劫了水府所有大能的狠人。
就是苏宇本人!
秦冷月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干涩得发痛。
她又回想起了衍道阁的擂台。
自己居高临下地站在高台上。
指着苏宇。
冷冷地说:“把你的底牌,给我亮出来。”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实战。”
秦冷月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实战?
教导?
她居然,妄图去教导一个能手撕鸿蒙境蜃龙的怪物?
十八招。
整整十八招。
自己被逼得手忙脚乱,最后甚至不顾颜面地动用了归墟境的法则,才将苏宇震退。
当时,她还觉得难堪,觉得耻辱。
可现在。
秦冷月只觉得后背发凉。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暗金战甲。
难堪?
那是人家在手下留情!
那是人家把镇域巅峰的恐怖质量,硬生生地压缩到了塑真中期的及格线,在陪她玩过家家!
如果当时。
苏宇稍微释放出一丝镇域巅峰的物理重压。
稍微动用一下神国的力量。
自己这个归墟境。
恐怕在第一招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滩肉泥。
连真灵都会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我到底……”
秦冷月闭上双眼,声音都在发抖。
“和什么样的人,交过手啊。”
道心。
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基本功,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高境界。
在那个素袍青年面前。
简直就像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
同一时间。
神机营。
楚河坐在自己的案几前,看着手中的通缉令。
整个人犹如石化了一般。
啪嗒。
他手中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镇……镇域巅峰?”
楚河的声音,变了调。
他回想起自己那天,信誓旦旦地凑到苏宇身边。
用五百块鸿蒙源石,去诱惑苏宇打假赛。
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拉苏宇进神机营的“核心圈子”。
楚河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清脆响亮。
“我特么……”
“我居然花五百源石,雇了一个杀过鸿蒙境的大佬去打擂台?”
“我还让他去打一个褪凡初期的雷万钧?”
楚河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在擂台上,雷万钧输得那么“自然”,那么“悲壮”了。
因为如果不自然,雷万钧可能就真的死了。
“五百源石……”
楚河欲哭无泪。
人家去一趟绝灵深渊,搜刮的大荒无相空晶都是按千块算的。
自己居然拿五百源石去装大款。
这脸,丢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