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怀疑……”
“不用怀疑了。”
一道平缓,却透着极致克制的声音,从密室的阴影中传出。
踏。
踏。
一名短发中年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拓跋岳。
拓跋家族的二号人物,拓跋狂的亲叔叔。
极骨境巅峰。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劲装,面容犹如刀削斧凿般冷硬。
带着一种老猎人锁定猎物时的沉稳。
“家主。”
拓跋岳走到拓跋山面前,微微躬身。
“是的,我怀疑就是苏宇干的。”
“他的嫌疑,最大。”
拓跋岳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根据我暗中搜集的情报。”
“狂儿和雄儿失踪的那天,就是和苏宇一起出去的。”
“他们去了醉仙楼,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拓跋山眼神深邃。
“证据呢?”
“道庭的规矩,讲究铁证如山。”
“没有证据,我们动不了一个天锋军的都统。”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拓跋岳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缓。
“我们在现场,连一丝高维法则的残留都没有找到。”
“对方毁尸灭迹的手法,极其干净。”
“全都是推测。”
“但。”
拓跋岳抬起头,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笃定。
“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就是那个苏宇!”
“之前我们觉得他是个塑真中期的废物,不可能杀得了褪凡中期的雄儿。”
“可今天,他在衍道阁的表现,补齐了这最后一块逻辑拼图。”
逻辑闭环了。
拓跋山靠在宽大的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笃。
笃。/
笃。
“境界虽然低,但很可能掌握着某种强大的体术。”
“或者,手里有什么极其强大的道器。”
拓跋山平缓地总结。
“他有作案的能力。”
“也有作案的动机。”
“所以。”
拓跋岳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或许,我们可以严刑拷打。”
“虽然玄黄道庭规矩森严,严禁私斗和对同僚用刑。”
“但,只要我们能把他骗出大营。”
“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拷打出真相。”
拓跋岳的眼底,闪过一抹冷酷的杀机。
“只要他招了,哪怕是搜魂夺魄留下记录。”
“到时候沉冤昭雪,把证据往道庭执法阁一交。”
“我们事出有因,这点违规的拷打,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先斩后奏。
屈打成招,只要打出的是真话,道庭的高层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死的是拓跋家族的嫡系。
拓跋山停止了敲击扶手。
他看着拓跋岳。
“该怎么引诱?”
“那小子不傻,而且谨慎。”
“他现在身处天锋军大营,中军有归墟境强者坐镇,甚至可能有无量境的统领在暗中关注。”
“只要被发现我们无缘无故带走一个新晋都统。”
“哪怕是我拓跋家,也得罪不起那些军方大佬。”
强掳,绝对不行。
只能智取。
必须让苏宇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们走。
“拿出宝物。”
拓跋山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让自己人去找他。”
“姿态放低。”
“就说交个朋友,之前在坊市的试探是个误会。”
“告诉他,拓跋狂的死因已经查清楚了,与他无关,拓跋家愿意做出赔偿。”
拓跋岳眉头微皱。
“拿什么宝物好呢??”
太便宜了,人家看不上。
太贵了,那不是明摆着有陷阱嘛?
此时。
拓跋山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冷笑。
“我听说,苏宇这小子,最近在削尖了脑袋想挤入上层圈子?”
“他甚至为了上玄黄炼心课,不惜背上了后勤部的高利贷。”
“这种从下界飞升的泥腿子,对资源和情报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拓跋山手腕一翻。
一枚古朴的黑色玉简,出现在他的掌心。
“我手上,正好有个关于突破鸿蒙境材料的消息。”
突破鸿蒙境!
听到这五个字,连极骨巅峰的拓跋岳,呼吸都不由得微微一滞。
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家主,这……”
拓跋岳有些迟疑。
“这种级别的消息,拿去当诱饵,是不是太冒险了?”
“不冒险。”
拓跋山语气平缓,透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要知道,鸿蒙境是每一个有野心的修士必须突破的。”
“而突破鸿蒙境,都需要一些强大的绝世资源。”
“没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关键是,这个资源,仅仅只是一个消息。”
拓跋山将玉简扔给拓跋岳。
“就算给出去了,到时候苏宇不出来,我们也不亏。”
“他一个塑真期,知道了也是白搭。”
“但只要他心动了,赴约了。”
“他的命,就是我们的了。”
阳谋。
用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天大机缘,去钓一条贪婪的鱼。
拓跋岳接住玉简。
神色恢复了沉稳。
“我明白了,家主。”
“我会安排一个面生、但身份足够分量的人去接触他。”
“保证让他看不出任何破绽。”
拓跋山微微点头。
“去吧。”
“记住,要克制。”
“在没有把他骗出大营之前,绝对不能露出半点杀机。”
“是。”
拓跋岳转身,身形重新融入密室的阴影之中。
……
天锋军中军。
衍道阁,内殿。
楚河离开后,苏宇依然端坐在青铜案几前。
一袭素袍,神色平静如水。
周围的都统们,虽然对他刚才的战绩感到敬畏,但也没有人敢轻易上来搭讪。
毕竟,这可是个连秦冷月都敢打的狠人。
谁知道他脾气怎么样?
苏宇闭上双眼。
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雷暴营,雷万钧。”
“褪凡初期。”
苏宇在心底,平缓地拆解着这个对手。
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赢得“合理”。
赢得让人觉得,自己是靠着极致的战斗技巧和一点点运气,才勉强战胜了对手。
“麻烦。”
苏宇在心底轻吐了一句。
装弱,有时候比杀人更费精力。
他必须精准地控制自己的力量输出,不能打死对方,还要制造出一番苦战的假象。
就在此时。
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在案几旁停下。
苏宇没有睁眼。
他能感觉到,来人刻意收敛了气息,姿态放得很低。
“苏都统。”
一道温和、平缓的声音响起。
透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客气。
苏宇缓缓睁开双眼。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文士。
面容儒雅,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折扇。
但苏宇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底细。
极骨境初期。
体内流转着极其隐晦的雷系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