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合法!?
“这怎么可能?”
“他把俺孙子给偷走了,这不明显犯罪了吗!”
李有财惊呼,开口否决。
刘翠也是有些慌乱,在一旁忙的开口添道:“是啊,长官,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这人贩子偷孩子咋可能不违法,恁不还说俺儿违法了,怎么到他这就合法......”
听到这话。
王巍顿感一阵无语。
原来对方也知道人贩子违法啊,怎么当初买人的时候不觉得呢?
轮到自己了,就在这强调人家违法......
同样。
徐德竟然会去偷孩子...他一个律师,竟然趁着李有财不在家的情况下去,大半夜把孩子偷走!
本以为庭审的操作就足够惊奇了,没想到还藏了这一手,王巍算是长见识了。
不过他倒并未将这些话说出,转而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
“我跟你解释不清楚。”
“总之,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
“对方只要没和你起明面、物理意义上的冲突,那就不存在违法。”
此话一出。
李有财和刘翠顿时傻眼了。
对方想了半天,就给出一个不出物理冲突就不算违法的答案!?
可昨晚徐德是趁着他回不去家,直接开车去偷的,双方隔着几十公里地,咋可能产生冲突!
“咋可能,恁是不是看不起俺,觉得是农民,就想骗俺!?”
李有财怒极,甚至将愤怒洒在王巍身上。
王巍懒得搭理他了,直接甩开对方。
“总之我无权管辖,您要是有异议...可以去找警察。”
话落,他便抬腿准备向外走去。
不过临走前,王巍忽的顿了顿,他回头,看着两人又撂下一个信息。
“法院确定三天后案件开庭、继续审理,别忘了出庭。”
言罢,他这才离开。
虽然公诉方诉书被反驳,但辩护方给出的那些角度都很好验证,只要围绕警方与现场人员对峙进行验证即可。
一旦确认其中一条,整个逻辑链便活了过来。
而巧的是,这唯一一条...徐德又可以用李盛李丽的证言,直接验证!
算上今天,四天时间完全够用。
李有财刘翠倒是没怎么想这些。
两人盯着王巍离去的背影脸色涨红,拳头紧攥。
合法......
“他肯定是收钱了!”
李有财眼神怨毒,嘴里咒骂着,从十八代祖宗骂到未出世的孙子辈。
刘翠也是瞬间换了一副面容,眼神阴翳无比。
但再怎么骂,也改变不了孩子没了的事实,二人思索片刻,最终定下目标。
“先回家,兴许大虎没被偷呢!”
两人打定主意,准备先回老家一趟。
而当天下午。
回到李家村的李有财,发现李阳确实消失不见,顿时勃然大怒。
......
次日。
11月12日。
距离案件重新开庭,还有两天。
“孩子被偷了?你确定!?”
早上十点。
绿森市市警察局内。
两个警察看着赶来报案的李有财和刘翠,脸上流露出严肃的状态。
“对,你们可得给俺做主啊,俺就这么一个孙子,他要没了,这可让俺们怎么活啊......”
刘翠哭嚎着,李有财在一侧也是满脸悲容。
“这......”
两个警察有些迟疑。
一般人这么报案,他们肯定会走流程迅速处理。
可...他们可认出来了,面前就是当初在警局撒泼打滚的两人,别说偷孩子了,他们就连警察杀人的话都说过!
好在,有人给他们解了难。
“怎么回事?”
此时,手握保温杯的刑警李响,皱着眉向几人走来。
见到来人,两个年轻警察如见到救星,将发生的一连串的事说出。
“孙子被偷了?”
李响一愣,看着面前的李有财刘翠,脸上露出狐疑。
“对,说是一个叫徐德的.....”那警察又补充了一句。
“徐德......”
李响呢喃片刻,旋即脸色古怪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王梅的抚养权案好像是打完,孩子被判给王梅的。
李二狗又死了,监护权便只有王梅有...见李有财这模样,对方带孩子走的时候估摸着也没起冲突。
这样的话.....
这一刻。
二十多年经验的老刑警,李响迟疑住,竟不知该如何思索,最终开口道:
“我知道了。”
“你们先走吧,下午两点来一趟,我会告知你们进展。”
闻言。
李有财刘翠欢天喜地的离开。
只不过。
下午两点。
当李有财刘翠珊珊赶来的时候,却被告知......
李响道:“法制科那边说完全合法合规,不构成犯罪。”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傻眼。
“这咋可能不犯法,俺是大虎爷爷,他给俺孙子偷了,这还不犯法!?”李有财有些急了。
李响抽着烟摇头回应,“法制科和对方联系了,确实不违法,警方也不予立案。”
此话落下,李有财气的跳脚,顿时破口大骂:
“俺看你就是蓄意报复,故意的!”
看着对方突然提起之前去救王梅的事,李响有些无语。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他摆摆手,将两个泼妇般的人打发走。
“你们不行就去检察院吧,反正警察这边证据很明确。”
“立不了案!”
李有财气的直冒热气,又骂了半天,见实在没用,这才草草离去。
......
11月13日。
具体案件重新审理开庭,仅剩最后的一天。
李有财刘翠在警局闹了半天无果,最终索性跑去绿森市中级人民检察院。
一大清早,对方就和检察院的工作人员产生激烈冲突。
“外面什么声音?”
办公室内。
检察官胡广停下手里的工作,他看向身侧的王巍询问。
王巍有些无语,最终叹了口气,将事情原委全都说出来。
闻言。
胡广顿时感到如鲠在喉...或者说,是无语将他的嘴给堵上!
什么叫,辩护方律师,趁着闭庭,他们回检察院的时候...饭都不吃,急着去原告人的家里偷孩子!?
偏偏现有条件,还让对方构成了合法合规这四个字......
“这......”
胡广沉默下去。
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敢想敢干,在风险的高台上踩钢丝,法律的边缘间反复横跳的律师!
胡广摇摇头,也没理会这件事,转而继续看起信息来。
外面。
李有财刘翠闹了良久,见始终没有效果,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直到......
......
......
11月14日。
案件开庭,庭审重新审理的前一天!
下午两点。
金茂律师事务所内。
“嘿,徐律,这两天孙律师请了病假,一连几天都没来律所。”
“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没有?”
律所大厅中。
几个律师对徐德调侃,说着玩笑话。
正在接咖啡的徐德闻言,脸上则是露出浑不在意的笑容。
孙浩请假了。
请的病假,对方在11号,甚至都没敢等徐德回来,便直接请了假,见都不敢见。
如果不出意外,他心底里大概率还在盼着明天开庭后,自己败诉,然后再重新回来。
对此,徐德倒是懒得搭理他。
又有律师感慨道:
“可惜,就是不知道他脸上的包是谁打的,让他请了个假,能逃几天。”
话落。
众人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大厅内外流露出哄笑声。
直到.....
恍惚间,一道声音响起,将接咖啡的徐德注意力吸引过去。
“徐律师,外面有人来找你!”
有人找自己?
徐德眉头一挑,不动声色的抿了口咖啡,旋即向外走去。
“好,我去处理。”
话毕。
他便放下杯子,向律所外走去。
“吱~”
推开律所正门,两个有些眼熟的人影闯入他的视野内,这两人...正是李有财和刘翠!
两人此时脸色极其难看,阴沉无比,嘴角仿佛要耷拉在地上。
那双阴森的眸子死死盯着徐德,像是一条随时会咬你一口的毒蛇。
从那紧握的双拳来看,两人此时的情绪应当是很愤怒的。
“哟,这不是李先生和刘女士吗。”
徐德见此,脸上露出一副职业化的笑容,他缓缓凑到两人面前,旋即站住脚跟。
“找我有何贵干?”
闻言。
李有财心生怒气。
自己来找他是做什么的,难道他自己不知道!?
该死,这两天他是跑遍了整个绿森市的官方政府,检察院去了几遍,警局也去了几次,甚至连消防都找了。
但却得到一个统一的答案.....
对方合法合规!
李有财气的胸都快炸了,但他也实在是没办法,该去的都去了,报复对方,让徐德坐牢怕是没办法了。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来找正主,将孩子要回来。
“俺家大虎呢!?”
李有财压着怒火,声音有些低沉浑浊。
徐德闻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笑道:
“大虎?是李阳的小名吗?不错,这名字听着就让人觉得健康。”
听着这完全不着调的话,李有财愈发愤怒。
“俺孙子呢!?你别给我扯东扯西的,我告诉你,今天我见不到俺孙子,俺跟你没完!”
听到这话。
“李先生,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听我的。”
徐德连声安抚,缓缓道:
“您先别急。”
不知怎么地。
明明也没说什么脏话,但这话却让李有财只觉整个胸腔都在因怒意而熊熊燃烧,气得拳头不自觉捏紧,气的牙痒痒。
“俺家大虎呢!?”李有财紧咬牙,脸色异常狰狞。
“您想要您孙子啊,嗨,早说啊,早说我不就知道您找我是为这事来的。”徐德说道。
闻言。
李有财心中的火焰稍稍衰退些许,但......
“但是吧,李先生,您知道的,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心想事成的东西。”
徐德脸上忽的露出笑容,他看着对方,缓缓道:
“就像,明天王强一案就要开庭,重新审理。”
“而我也想要‘谅解书’和‘刑事和解协议’。”
“但我有吗?我没有。”
谅解书...刑事和解协议?
虽然对方说话的用词用语听着有点怪,但当这两个词落下的刹那...李有财还是顿住。
紧接着。
他眉头紧蹙,双眼死死盯着对方,隐约间好似听懂了什么,压低声音道:
“你......”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徐德眯了眯眼。
一般来说,以威胁、明确的胁迫手段,又或是虚假承诺、欺骗等行为得到谅解书,是违法行为,谅解书无效。
可话又说回来了。
法例上,自己不威胁、不胁迫、不交易,纯粹是对方脑补从而签署谅解书......
那即便他话语中存有一丝语言的艺术性,但只要未达到‘欺诈’或影响‘意思表示真实’的程度,这谅解书便依旧有效且合法。
至于诱供?呵,他可不会诱供。
反而还会以大白话形式讲的异常清楚,还会反复确认!
没人,比他更懂违法!!!
只见徐德语气缓慢,笑呵呵,缓缓道:
“您想要孩子要不到,而我想要谅解书,这也要不到,世界上没有什么心想事成的东西......”
“总不能,您现在就给我签一份谅解书吧。”
“李先生...您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