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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铁皮匣子里的老物件

    第二天早上。

    李为莹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

    “妈妈!起床!”跳跳的大嗓门穿透门板,震得人耳膜疼。

    紧接着是灿灿软糯的声音。

    “妈妈,饿饿,吃包子!”

    李为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身酸软。

    身边的陆定洲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一条胳膊还横在她的腰上。

    听见外头的动静,陆定洲黑着脸,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叫什么叫!找你们奶奶去!”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了安安平静的声音。

    “爸爸,懒虫!”

    陆定洲气乐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随便套了件背心,大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门外,三个小豆丁排成一排。

    跳跳手里举着个拨浪鼓,灿灿咬着手指头,安安背着手站得笔直。

    “你们三个是不是皮痒了?”陆定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跳跳一点也不怕,探着脑袋往屋里看。

    “找妈妈!”

    陆定洲用高大的身躯把门堵得死死的。

    “你们妈还在睡觉,谁敢进去吵她,今天就别想吃肉包子。”

    灿灿一听没肉包子吃,立刻调转方向,抱住陆定洲的腿。

    “爸爸好!不吵妈妈!”

    安安看了一眼陆定洲,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就往楼下走。

    “奶奶蒸了鸡蛋羹。”

    跳跳和灿灿立刻跟在老三屁股后面跑了。

    陆定洲看着这三个小子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重新回到床边。

    李为莹已经坐了起来,正在穿衣服。

    “去洗脸吧,妈肯定等急了。”李为莹把头发挽起来。

    陆定洲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等急就等急。大周末的,还不让人睡个懒觉。”

    两人收拾妥当下了楼,餐厅里已经摆满了早饭。

    唐玉兰正拿着勺子给安安喂鸡蛋羹,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喝粥。

    秦老太太笑呵呵地招呼他们。

    “快过来吃。这肉包子刚出锅,热乎着呢。”

    陆定洲拉开椅子,让李为莹坐下,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她旁边。

    他伸手拿了个大肉包,掰开两半,把肉馅多的一半放在李为莹的碟子里。

    跳跳在旁边看着,急得直拍桌子。

    “肉肉!跳跳要肉肉!”

    陆定洲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把另一半包子塞进自己嘴里。

    “想吃自己拿,多大的人了还要喂。”

    跳跳气鼓鼓地伸出短胳膊,够不着盘子,只能转头求助李为莹。

    “妈妈……”

    李为莹笑着拿了个包子递给跳跳,又给灿灿也拿了一个。

    “吃慢点,别噎着。”

    跳跳两口就把那半个肉包子塞进嘴里,嚼巴两下咽下肚,油乎乎的小手往衣服上一抹,直接从兜里掏出那个黄澄澄的子弹壳哨子。

    他把哨子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得像个小青蛙,用力一吹。

    “嘟——”

    一声极其响亮、穿透力极强的哨音在餐厅里炸开。

    这声音一出,饭桌上的气氛全变了。

    灿灿手里还捏着那个流着肉汁的包子,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跳跳手里的黄铜玩意儿。

    下一秒,灿灿把包子往盘子里一丢,嘴巴一瘪,开始干嚎。

    “要!灿灿也要吹嘟嘟!”

    安安坐在旁边,手里的勺子稳稳当当地放下。

    他没哭也没闹,只是转过头,十分平静地看着陆定洲,吐字清晰。

    “爸爸,要。”

    陆定洲正喝着粥,被这一连串的动静吵得脑仁疼。

    他本来就看那个哨子不顺眼,那可是王大雷给的。

    陆定洲把筷子一拍,长臂一伸,直接把跳跳提溜到自己腿上,顺手就要去夺那个哨子。

    “没收。吃饭时间吹什么吹。”

    跳跳哪肯干,两条短腿在半空中乱蹬,两只手护住哨子,杀猪一样喊起来。

    “不给!我的!爸爸坏!”

    灿灿一看跳跳被抓,嚎得更大声了,直接从椅子上溜下来,抱住陆定洲的腿。

    安安依旧端坐着,补了一刀:“爸爸抢小孩玩具,不要脸。”

    陆定洲气乐了,指着安安。

    “你小子皮痒了是吧?老子明天去靶场给你们弄一麻袋回来,让你们吹个够!”

    李为莹赶紧把跳跳从陆定洲手里解救下来,拿手帕给他擦手。

    “你跟他们抢什么。三胞胎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东西都得一人一份,差一点都不行。”

    坐在主位上的陆老爷子发话了。

    他把手里的瓷碗往桌上一顿,声音洪亮。

    “定洲,你多大人了,还跟孩子抢东西?不就是一个子弹壳做的哨子吗,值当这么大呼小叫的。”

    陆定洲不服气。

    “爷爷,您不知道,那是别人给的。来路不明的东西,我能让跳跳放嘴里吹吗?”

    秦老太太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嘴。

    “既然嫌别人给的不好,咱们自己做不就行了。去什么靶场捡,谁知道靶场那些弹壳干不干净。”

    老太太转头看向陆老爷子。

    “老头子,我记得你书房那个绿皮铁匣子里,是不是还收着几枚以前的老弹壳?”

    陆老爷子一听,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

    “对!有!那可是当年在南边打仗时候留下来的。小李!”

    一直守在门外的警卫员小李赶紧跑进来。

    “首长,您叫我。”

    “去我书房,把书架最顶上那个绿色的铁皮匣子拿下来。”陆老爷子吩咐。

    小李应了一声,转身就往书房跑。

    陆定洲听到“绿色的铁皮匣子”,脸色变了变。

    没过两分钟,小李抱着个掉漆的铁皮匣子跑回来,放在餐桌上。

    陆老爷子从兜里摸出一把小黄铜钥匙,把匣子打开。

    里头垫着一块红绸布,上面整整齐齐排着三枚黄澄澄的子弹壳。

    这子弹壳比跳跳手里那个要长一些,铜质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

    陆老爷子把弹壳拿出来,放在掌心摩挲了两下,眼底透着怀念。

    “这几枚弹壳,是当年跟老战友一起缴获的,留着当个念想。今天就给我的三个重孙子做哨子。”

    灿灿一看有新的,立刻不嚎了,扒着桌沿往上看。

    “太爷爷!给灿灿!”

    安安也凑了过来,小手扒着桌子,眼睛亮亮的。

    陆定洲坐在旁边,看着那几枚子弹壳,心里很不是滋味。

    “爷爷,您这也太偏心了吧。”陆定洲忍不住开口,“我八岁那年,翻出这个铁皮匣子,刚摸了一下这子弹壳,您拿着七匹狼皮带抽了我满院子跑。我三天都没下来床。您当时怎么说的?‘这是革命的火种,你个小兔崽子敢拿去玩,老子打断你的腿!’”

    陆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你能跟他们三个比吗?你小时候那是捣蛋,跟个土匪似的,给你拿去玩,半天就得给我丢进泥坑里。”

    秦老太太在旁边乐了。

    “定洲啊,你现在是当爹的人了,还得跟自己儿子争风吃醋?”

    李为莹坐在旁边,听着陆定洲这满是酸味的话,低着头直乐。

    她伸手在桌子底下拍了拍陆定洲的大腿,算是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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