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嘴角一抽，心说这火怎么又绕回自己头上了。
许南赶紧把热水递过来，想给她解围：“妈，明月今天也不是故意的，先让她喝口水吧。”
“喝什么水，先把话说清楚。”沈兰没接，“你给我站直了。”
陆明月只好把水杯放下，老老实实站好。
沈兰看着女儿低着头老老实实站好，气消了一大半。她转头对许南交代。
“南南，今天铺子也早点关门吧，魏野今晚肯定有任务回不来，你自己也早点歇着。”
许南笑着点头应下：“妈，我知道了，您快带明月回去吧。”
沈兰回头瞪了陆明月一眼：“去把外头晾着的竹椅搬进来，咱们回家！”
陆明月赶紧麻溜地干活，一点都不敢含糊。
走出卤味铺，夜风微凉。陆明月推着自行车，凑到沈兰身边，声音软软地讨好。
“妈，我亲妈。今晚这事儿，您回去可千万别跟我爸提啊，求求了。”
沈兰斜她一眼，语气没刚才那么冲了，但还是端着架子。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那胆子不是挺大的吗？跟着个二流子满街跑，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陆明月扯着沈兰的袖子晃了晃：“我爸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我掺和进这种事，非得拿武装带抽我不可。我都大姑娘了，总不能还挨亲爹的打吧，这要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沈兰听见这话，心里确实不忍心。
女儿大姑娘了，当妈的关起门来怎么训都行，当爹的要是动起手来，她也心疼。而且陆战国那火爆脾气，真要是动起怒来，整个大院都得跟着震一震。
沈兰哼了一声：“你还知道要脸？你要是真惹出事来，整个大院都得看咱们家的笑话！”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乱跑了！”陆明月立马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沈兰没好气地拍掉她的手。
“行了，别在我跟前起誓发愿的。这事儿我先替你瞒着，要是再有下次，新账旧账我一块跟你算清！”
陆明月如蒙大赦，赶紧抱住沈兰的胳膊：“谢谢妈！我就知道妈最疼我！”
两人一路往军区大院走，回到家，刚推开家门，就看见陆战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高末。
听到动静，陆战国抬头看过来。
“回来了？怎么今天娘俩一块儿进门？”
陆明月心里虚得很，赶紧先发制人。
“爸，我这不是顺路去大嫂铺子里看看嘛，正好碰上我妈，就一起回来了。”
陆战国放下手里的报纸，目光在陆明月脸上扫了一圈，眉头微皱。
“这脸怎么红一阵白一阵的？在外头惹祸了？”
陆明月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亲爹这眼神简直就是雷达，一眼就能看出她心虚。
她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哪能啊！我这一天都上班呢，能惹什么祸。就是刚才骑车骑得太猛，夜风吹的。”
陆战国显然不信，转头看向沈兰。
“她真没惹事？”
沈兰一边换鞋一边接话，神色如常。
“她能惹什么事。就是在铺子里贪吃，啃了两个鸭脖，被辣着了。灌了好几杯水都没缓过来。”
陆战国信了七分，哼笑一声。
“多大的人了，吃个东西还没深没浅的。”
陆明月赶紧顺坡下驴：“是是是，大嫂做的鸭脖太够味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陆战国没再追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对了，明月，你先别急着上楼，过来坐下。”陆战国敲了敲茶几边缘。
陆明月刚迈上楼梯的脚又收了回来，心里七上八下地挪到沙发边坐下。
“爸，您有事？”
陆战国看着她，语气带了几分严肃。
“我听说，你们文工团要筹备国庆汇演，地方上的几个单位也要联合参演？”
陆明月点头：“是有这事。我们下午刚开了例会，名单都定得差不多了。”
“宣传部那个姓孙的小子，最近总往你们后勤组跑？”陆战国突然话锋一转，直接点名。
陆明月愣了一下，没想到老爹连这事都知道了。
她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实话实说：“孙干事是负责串词的，工作需要沟通，自然得往我们那边跑。”
陆战国冷哼一声。
“工作沟通？我怎么听老关说，李白凤在后勤部到处宣扬，说她儿子跟你走得很近？”
“明月，你自己心里要有数。老孙家那个小子，心眼多，算盘打得精。你是个直性子，真要跟他走得近了，以后吃亏的是你。”
陆战国也不看好孙卫东那小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他陆战国的女婿，就得是铁血铮铮的汉子。
陆明月赶紧表态。
“爸，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就算闭着眼找，也不能找孙卫东那种人啊。一天到晚拽词儿，说话文绉绉的，遇到事儿比谁都躲得快。”
陆战国听见闺女这话，脸色总算缓了点。
“你知道就行。孙家那边要是再拿你说事，你别傻乎乎地不吭声。你是陆家的姑娘，不是他们家宣传栏上的先进事迹，想贴哪儿就贴哪儿。”
陆明月差点没笑出来。
她爸这嘴，有时候毒起来也是真毒。
沈兰端着茶缸坐到旁边，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也别光说孙家。说起这事，赵蓉今天还跟我提了一嘴。”
陆明月刚松下来的后背，瞬间又直了。
“赵阿姨提什么了？”
沈兰看她一眼，故意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
“还能提什么。提她那个大棒槌儿子呗。”
陆明月脸颊“蹭”地一下烧了起来，热气顺着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双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裤缝，眼神四下乱飘，就是不敢看对面的陆战国。
陆战国端着茶缸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她提关超干什么？”陆战国明知故问，语气沉了下来，“那小子又惹祸了？”
沈兰放下茶缸，没好气地白了老伴一眼。
“装。你就接着装。赵蓉今天在后勤部拉着我说了小半个钟头，明里暗里都在试探咱们家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