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思索片刻，对着刘成几人歉然道：“不好意思，食堂里都是研修班的同学，实在不是说这事的地方。等下午放学，我请你们去校外那家午后咖啡馆坐坐，咱们边喝咖啡边聊。”
几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梁东的餐桌离得不远，见他们几人围坐在一起相谈甚欢，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花这么多钱来上这个研修班，本就是为了拓展人脉。
牛大壮那几位都是国内民营企业的龙头人物，若是能和他们搭上关系，对自己的好处不言而喻。
梁东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不该因为别人说小曼是被包养的二奶，就刻意想与她疏远。
昨天中午，正是因为小曼带着他，他才能和牛大壮同桌吃饭。
今天小曼没搭理他，牛大壮那些人自然也就对他视而不见了。
樊红兵他们不再谈论小曼了，因为小曼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兴趣谈论下去了。
不谈论女人，还有许多话题可谈。
他们都是京城国企的核心领导，身处国企多年，别的本事不说，个个都有夸夸其谈的本事，还都觉得自己有指点江山的能耐。
他们畅谈了一通国家大事，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樊红兵的眼睛不自觉地就瞟向了小曼和牛大壮他们那一桌。
坐在他身旁的一名学员见樊红兵时不时地往小曼那边看，就将头凑了过去，小声说道：“哎，樊总，杨小曼跟牛大壮他们关系处得挺好啊。”
樊红兵撇了撇嘴，不屑道：“呵呵，这个女人弄不好是在钓鱼，那几个人都有钱，她钓到哪个都不亏。”
他身旁的学员听后，促狭地笑了。
樊红兵没有放低说话的声音，同桌的几个学员都听到了。
他们之中，除了付志成，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鄙夷的表情。
樊红兵冷笑两声，接着说道：“牛大壮他们几个做民营企业的，手里确实有钱。不过，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怎么可能允许他们这些泥腿子把老百姓的钱都赚走？国企是国家的支柱，想要国富民强，靠的还是咱们这些国企！”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饶有意味地看着同桌几人。
“樊总，您说的没错！就像你们公司，国家不但扶持，你们自己手里还握着独家资源，就算不改革，也能稳稳当当，更别说还有政策倾斜，这是民企永远都无法比拟的。”
一名学员等樊红兵说完，就赶紧出声附和。
樊红兵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扬起下巴，得意道：“我们公司，去年光国家注资就有好几千万，什么三角债之类的事，在我们公司根本不算事。一个电话，上下游企业谁敢不还钱？再说下岗，我们公司根本不用裁人，反而还在扩招，你们明白这是为什么吗？这就是有国家兜底，就算亏了，国家也会补！哼，什么集体企业、民营企业，一旦没钱了，说倒就倒。别看牛大壮开个奔驰耍威风，总有他哭的那天。”
众人听后，好几个人都点头附和。
付志成一直沉默不语，他前天听了贺然的话后，就已经开始渐渐地与樊红兵保持距离了。
他们谈论的那些话，付志成听着都觉得好笑。
就他们这种认知，要是能将企业管理好，付志成都敢拿自己的脑袋发誓——根本就不可能！
国企为什么要改革？
是因为一些企业体制僵化，长期亏损，靠财政补贴、银行贷款续命，再不改革，这些企业会拖垮财政和金融体系。
他们都是国企核心领导，谁的心里不是明镜似的？
只是他们心里虽然清楚，可都还抱有幻想。
总觉得国家还会给他们兜底，不会轻易放弃他们。
下午三点半整，研修班的最后一堂课结束了。
小曼收拾好书本，起身刚准备往外走，梁东突然出声喊住了她。
“杨姐，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小曼停住脚，转身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你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杨姐，我……我……”
梁东急切地想把解释的话说出来，可他刚一说出口，就被小曼出声打断了。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清楚你要说什么。不好意思，我真没时间听你说那些无聊的话！”
话音刚落下，她就已经转过身去，径直走出了教室。
小曼不想听梁东解释，他那天对自己的态度，其实就已经说明他在心里认为自己是别人包养的二奶了，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听他说出解释的话，那她自己该有多无聊啊。
牛大壮几人比小曼先一步，到了午后咖啡馆。
小曼过来时，他们都已经点好咖啡，喝上了。
服务员引领着小曼过来，小曼点好咖啡，等服务员离开后，她才坐下。
王成和见小曼坐下，就急忙问道：“杨小姐，这地方安静，你赶紧告诉我们你的身份吧？”
小曼笑着看向牛大壮：“牛总，你知道我身份，怎么没跟他们说呢？”
牛大壮咧嘴笑了笑：“呵呵，他们下午都问过我了，不过没经你允许，我是不会说的。”
小曼笑着摇摇头：“我都说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了，身份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说完，目光看向其他几人，朝他们笑了笑，才说道：“我跟你们一样，都是做民营企业的，只不过我的企业做得比你们大一些而已。”
小曼说到这儿，顿了顿，见几人露出期盼的眼神，她又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跟你们卖关子了，我的身份是东大集团董事会主席。”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几人就都像是被点了穴位一样，呆愣住了。
时间仅仅过去片刻，他们就从呆愣中缓了过来，紧接着又都发出了惊愕声。
王成和瞪大眼睛看着小曼，嘴张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杨小姐，你……你真是东大集团老板？”
小曼笑着点了点头。
浙省北极冰箱厂的程北江还在震惊中，小曼是东大集团老板，这简直让他无法相信，可他又无法不信。
另外几人与程北江的表情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