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我们开始吧!”
伴随着血魔老祖的语声落下,三道渡劫期的威压同时升起,如同三座无形的山峦碾过湖面。月灵湖的湖水在这股压力下炸开一圈圈涟漪,漂浮在湖面上的尸体被推向岸边,撞在焦黑的断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湖心岛上,狐族残存的弟子们脸色同时变了。
“来了。”狐玉清握紧手中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断臂处的伤口重新迸出血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长老拄着断拐杖,七条被灼得焦黑的狐尾在身后缓缓展开,苍老的声音压得很低:“所有人,守住阵线。”
而三魔头此时已经踏过湖面,血魔老祖走在最前面,暗红色法袍在夜风中翻卷如蝠翼,枯瘦的手指从袖口探出,指尖凝聚着一团暗红色的血光。那团血光每旋转一圈便膨胀一分,周围空气中的血腥味也随之浓烈一倍。
鬼蛇老人和骸骨仙各率本部人马从左右两翼同时压上。黑蛇门的弟子化作一道道黑色残影,贴着湖面疾掠而来,蛇瞳在夜色中泛着密集的幽绿光点。白骨宗的弟子则缓步推进,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湖水便凝结成一层惨白色的骨霜。
湖心岛刚刚升起的防御光幕在三道渡劫威压的碾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光幕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维持阵法的几个狐族长老同时喷出一口血雾,身体摇摇欲坠。
“哈哈哈哈!”血魔老祖仰天大笑,笑声像锈刀刮过铁板,尖锐刺耳,“狐媚娘!你今早已被我等所伤,如今你半残之躯缩在那破屋里,这小小防御阵法,能撑到几时?”
他往前迈了一步,枯瘦的手指猛地朝前一探。
血光炸开。暗红色的血雾从他指尖狂涌而出,化作数十道血蛇,同时扑向防御光幕的数十个节点。光幕上的裂纹在一瞬间扩大数倍,像被敲碎的琉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鬼蛇老人冷哼一声,右手捏了个法诀,黑蛇门的弟子们同时从湖面上跃起,化作黑色残影,从四面八方扑向湖心岛。白骨宗的弟子们加快脚步,手中的骨刀在月光下泛着惨白色的冷光。
就在第一批黑蛇门弟子即将触及防御光幕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力量忽然从湖心岛上扩散开来。
不是灵力,不是妖力,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在场众人能辨识的能量。
那是一道光。
极淡的、半透明的金色光纹,从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湖心岛上空的小红脚下一圈一圈往外荡开,像有人往湖水里丢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光纹扩散的速度很慢,但每扩散一寸,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蛇门弟子在接触到第一道光纹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从半空中直直坠落。他们落在浅水区,溅起的水花还没落下,就维持着坠落的姿势僵在原地,像被冻在琥珀里的标本。
第二批弟子来不及收住冲势,也步了后尘。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所有越过那条无形界限的入侵者,全都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鬼蛇老人竖瞳骤然收缩:“是今天早上那个女人的规则领域!别乱动!所有人退后!”
但已经晚了。
金色光纹还在扩散,从小红脚下一圈一圈往外荡,精准地绕过每一个守岛狐族弟子,像有生命一样分出无数条岔路,只标记入侵者。
小红的金色马尾在夜风中缓缓飘起,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古老到令人心悸的淡漠。
“规则一。”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空,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底直接响起,“未经主人允许,擅闯此地者,封禁。”
话音落下,那些被金色光纹标记的黑蛇门弟子同时发出一声惨叫。不是受伤的惨叫,是那种“我明明没受伤但我知道自己已经完了”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尖叫。
他们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消逝,像沙子从指缝里漏出去,握都握不住。
几个反应快的弟子立刻催动遁术想要逃离,但他们的身体刚化成虚影,就被金色光纹硬生生拽了回来——遁术失效了。
“规则二。”小红偏了偏头,金色马尾在肩头轻轻一晃,“擅闯者,禁锢。暴力反抗者,剥夺。”
“剥夺”两个字落下的时候,那些还维持着挣扎姿势的黑蛇门弟子同时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一直涌上天灵盖。不是灵力被封禁——是修为,他们的修为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从丹田里抽走。
鬼蛇老人那张始终挂着似笑非笑表情的脸终于变了。他掐了一个法诀,蛇瞳死死盯着小红脚下一圈圈往外扩散的金色光纹,声音压得极低:“——剥夺修为,这不是寻常的规则领域这是神明的力量!”
骸骨仙把玩人骨短笛的手指顿住了。他抬起头,那双空洞洞的眼眶里跳动着两点幽绿的磷火,声音沙哑而颤抖:“你说什么?”
“我说——”鬼蛇老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女人,她不是凡人。她是神——或者至少,曾经是。”
血魔老祖的灰白色瞳仁缓缓转动,枯瘦的手指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他盯着小红那张漠然的脸,盯着她周身越来越亮的金色光晕,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西方神明——不可能,这是东方修仙界!西方神明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似乎忘了,自己今早就领教过小红和布伦希尔德的诡异,但在他看来,顶多就是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术,万万想不到是神明。
毕竟上界怎么会有神明降临!
“本座不管你是什么西方神明,还是什么秘术——”他往前迈了一步,枯瘦的手指从袖口探出,指尖凝起一团暗红色的血光,“敢挡本座的路,神也给你屠了!”
小红的目光转向他,那双金色眼眸淡漠地落在血魔老祖身上,像在看一只蝼蚁。
不过她并未继续制定规则,因为针对渡劫期这样的修士,她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若是主人未至,她可以拼着代价护住这里,但主人将至,她所要做的就是牵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