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山在看到金翼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濒死之人看到救命稻草时才有的光。
“金翼。”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有救了老子终于有救了。”
“金翼你我联手,宰了叶凡这个小子。”
“事成之后,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天妖族想要的东西,我地妖族绝不含糊。”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死死按住胸口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他相信只要金翼帮忙,两人合力之下要杀叶凡不是难事。
甚至,他认为,只要金翼出手,单挑叶凡都不是问题的。
论实力,他可没有金翼强。
金翼听完。
只是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笑的时候,肩膀微微发抖,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我说裂山,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啊?”
她抬手用袖口掩了掩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后的意味。
“帝君都不管的事情,你说我掺和什么?”
裂山愣住了。
帝君?
妖帝?
几个意思?
他怎么就不管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水妖族几乎被这小子一锅端了,地妖族死在他手上的也不计其数,就连我天妖族,也有几个不开眼的,死在他手里。”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到最后,还笑了一下。
“帝君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基本不过问族内的事务。”
“可他老人家,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被人屠到这个份上,而无动于衷吧?”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叶凡,然后又落回裂山脸上。
“那他老人家,为什么一直没有对这小子动手?”
“你自己想想看?”
裂山懵了。
他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是啊。
这里说到底是帝君的地盘。
是在荒漠当中。
帝君既然就在荒漠,那叶凡从他眼皮子底下杀了那么多妖族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出手?
没道理。
除非……
裂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认识叶凡。
甚至和叶凡的关系极好。
好到可以……放弃整个妖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裂山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叶凡,又看了一眼金翼。
金翼冲他眨了眨眼,笑得更欢了。
“所以啊……“
她拖长了语调,然后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我是绝对不可能对叶凡出手的哦。”
“不然就是和帝君做对了。”
裂山的脸一下子白了。
终于明白了。
他以为帝君没有对叶凡出手,只是不管事而已,原来帝君是根本就不想管。
只是他搞不清楚了,帝君和叶凡是什么关系?
叶凡怎么就和帝君扯上关系了呢?
那自己还有活路吗?
裂山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座巍峨的主殿上。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像一张巨兽张开的嘴。
他知道星空城处处是宝贝,但也危机重重。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拼了。
裂山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血红的玉简,一拿出来,周围的温度就瞬间降了下来。
玉简表面流转着血红色的纹路,一股蛮荒而凶戾的气息从上面弥漫开来。
这是他早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保命法宝,一共就这么一枚。
他一直舍不得用。
今天,是不得不逃出来了。
“叶凡。”
裂山咬着牙,将那枚血红色玉简猛地捏碎。
轰。
一道血色光柱从碎裂的玉简中冲天而起,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叶凡正面轰了过去。
叶凡脸色一变,连忙横起双臂,运起全部真元抵挡。
那股力量撞上来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像被一座山砸中了一般,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了数十丈,脚下的石板路都被犁出了两道深沟。
胸口一阵发闷,喉头发甜。
好强的一击。
这老东西,果然藏着底牌。
叶凡稳住身形再抬头时,裂山已经借着这个空档,连滚带爬地冲向了主殿的大门,一头扎了进去。
冷哼一声,拔腿就追。
可就在他即将踏入主殿大门的那一刻,那枚被捏碎的血色玉简,残余的力量还在空气中激荡。
那股血红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一般,顺着地面的纹路蔓延开去,触碰到了主殿门前的一排排石柱。
石柱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一枚两枚。
是整座主殿门前的所有石柱,同时亮了起来。
一道低沉而悠远的嗡鸣声,从主殿的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响,却像敲在人的心脏上。
叶凡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主殿之中有什么东西……醒了。
那股气息古老而沉重,像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终于被这一战的血气,唤醒了一丝意识。
金翼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那座重新亮起符文的主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家伙被唤醒了?”
“这一下,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