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婆山山腰木屋茶室。
木桌清茶尚有余温,烟气袅袅升腾,细碎光斑透过枝叶缝隙洒落,落在桌面,静谧无声。
“这四人身份是怎么核实的?”
“委托广东公安厅出入境的小信,调取了四人完整入境、出行、旅居记录。同时联络澳门的阿国、小日子的阿华,交叉比对海外资料、武道信息,身份真实性可以确认。”
他顿了顿,继续细致复盘四人行踪:“这师徒四人先是入境澳门,在澳门游玩逗留两日,随后过关入境广东,一路辗转前往佛山,全程行踪可查,看似普通游客游玩观光,无任何异常轨迹。
为首之人杨龙飞,对外身份是东瀛黑龙会传功长老,实则可能是早年东大北地龙门弃徒,身负正统北龙门武学功底,根基极深。
师娘青木岛子,履历隐秘,无公开武学记录,却是四人中最藏拙的一人。大徒弟井田胜,也就是此前在黄飞鸿武馆当众挑衅、口出狂言的日方弟子。小徒弟旺猜并非日籍,纯正泰国籍武者,爆发力极强、打法凶悍。”
“嗯,有来历就好。这个井田胜,打法中规中矩,攻防框架完整、进退有度,算得上系统习武,基本功扎实,奈何博而不精、华而不实,招式套路娴熟,却无绝杀之力、无杀招底蕴。反观这名泰国弟子旺猜,倒是天赋出众、野性十足,攻击力霸道凌厉、爆发力极强,打法凶悍迅猛,确实有年少轻狂、目中无人的嚣张资本。”
抬眼看向身侧大弟子,“单论交手,你绝非旺猜的对手,硬碰硬必败无疑。但井田胜根基有明显短板,下盘虚浮,重招式不重根基,耐力不足,守势薄弱。你若是与其交手,慢慢周旋,拖垮其体力,最后可凭耐力险胜。”
“你的手机先放着,待会我再看看。”
“是。师傅。”
......
京城,国安总部五楼大会议室。
整间大厅灯火长明、亮如白昼,数十台电脑屏幕亮光闪闪,数据流飞速滚动、代码不停跳转、各地实时画面轮番切换,键盘敲击声、设备运转声、指令汇报声交织不息,一派极致繁忙、紧张有序的景象。
此次专项行动抽调四个精英小组,合计六十七名骨干人员全员在岗。在场众人皆是从全国各顶尖部门、一线单位临时借调的核心精锐,个个身怀绝技。有国科大蚊蝇无人机实验室的资深研究员,专攻微型隐蔽侦查设备研发与操控;有中科院北斗卫星实验室顶尖专家,全权负责卫星定位、轨迹溯源、全域追踪;有东部战区电子战术营官兵,专攻电子对抗、信号屏蔽、频段捕捉;有国家通信网络部门技术骨干,负责全网数据筛查、信息溯源、舆情管控;更有国安情报研判组老牌高手,专职线索梳理、人员甄别、风险研判。
顶尖人才、前沿科技、国家战力三位一体,构筑起一张无死角、无盲区、全覆盖的顶级天网。在这台庞大精密、运转高效的国家机器面前,任何个人势力、隐秘布局、潜逃轨迹,都如同蝼蚁浮游、无处遁形、无所藏匿。
天色微亮,会议室大门被轻轻推开。樊部长一身简约正装、神色沉稳亲和,身后跟着一队炊事兵,人人手端保温餐盒、热气腾腾,他自己更是亲自拎着大号保温粥桶,从容走入大厅,环视全场通宵值守的工作人员,“大家通宵奋战、辛苦至极,轮流换岗吃饭、休整片刻。”
一名现场值守主管立刻快步上前,“报告首长!目前已锁定一百四十三名关联可疑人员,层层筛查后,鉴别出二十七名重点可疑人员。这是人员简略研判摘要,请首长审阅!”
“辛苦了,先轮换吃饭休整,养足精神再攻坚。”
樊部长温和点头,接过厚厚一沓研判材料,粗略翻阅几页,随即转手递给身旁负责国内安全事务的一局李局长。
“老李,北丐洪恩老爷子,此番为国挺身而出、风骨可嘉,明年准许其安全荣誉退休,终身所有过往污点、备案记录全部清零。”
李局长闻言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部长,您这一安排,翁一那小家伙怕是要暗地里埋怨您了。昨天他还和洪老爷子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两人敲定联手合作的计划,打算借着丐帮力量,推进一场专项拯救行动。”
“小混蛋?”樊部长微微一愣,随即失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一个隐世丐帮,和他能有什么深层交集?”
“翁一说,遍布全国的残疾儿童欺凌事件很棘手,丐帮人脉遍布市井街巷、基层角落,摸排线索得天独厚,翁一急需借助丐帮的底层人脉开展工作。”
“原来如此。也罢,等此番佛山风波、境外间谍隐患彻底肃清之后,再另行安排。小家伙心思缜密,诡计多端,可不好糊弄,后续少不了要和我掰扯。”
话音一转,他似笑非笑看向李局长:“对了,四局老黄这几日是不是憋着火?怎么没来找我发牢骚?”
李局长哈哈大笑,“哈哈,这事和您可没关系。杨龙飞这条深埋多年的长线线索,是翁一自作主张引爆的,好好一条潜伏数十年的老牌卧底,直接被迫暴露、彻底作废,老黄心疼得睡不着,要算账也该找翁一,可不找您。”
“也难怪老黄满心不痛快。杨龙飞隐忍蛰伏数十年,是极为珍贵的长暗线,如今一朝曝光,彻底报废,属实太过可惜,就连我这个外局知情者,都满心惋惜。”
樊部长闪过一丝笑意,“你信不信,这根本不是翁一的鲁莽失误,是这小子故意为之。”
李局长瞬间恍然,抚掌大笑道:“确实!翁一身经百战,心思缜密,不会犯这种低级失误。他这是故意引爆线索,哈哈,老黄这波,活该,哑巴吃黄连!”
玩笑过后,樊部长神色骤然严肃,沉声部署新任务:“老李,即刻安排行动,不用等明日,今日立刻抽调一队人手,选派一批年轻精干、履历干净的新人,奔赴广西,全面彻查南丐名下所有关联企业、产业布局、人脉网络。”
“目前风波热度虽高,但南丐一方太过沉稳克制,冒头人员极少、破绽全无,动静远远不够。”
李局长瞬间领会意图,低声确认:“首长的意思,是刻意打草惊蛇?”
“没错。”樊部长点头,“但分寸务必拿捏到位,不可过激、不可打草惊蛇过度,以免鱼死网破、引发不可控局面。选派一名经验老道、行事稳妥的骨干带队,稳中求进、精准试探。”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李局长郑重应声,即刻着手调度人手、部署行动。
......
千里之外,佛山黄龙宾馆,一派松弛闲适的景象,与北京总部的紧张肃穆截然不同。
二楼自助餐厅光线明亮、环境雅致,早餐品类丰盛、香气四溢。杨龙飞、金宝、井田胜、旺猜四人围坐一桌,悠然用餐、闲谈说笑。
三人目光齐齐落在对面的井田胜身上,看着他满脸红肿、青一块紫一块,额头脸颊布满细密伤痕,原本俊朗的面容肿得像猪头一般,狼狈不堪、滑稽可笑,再也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戏谑之意溢于言表。
井田胜此刻满是懊恼与无奈。昨夜酒后冲动,偷偷独自溜出宾馆,跑到市区一间酒吧放纵玩乐。几杯烈酒下肚,头脑发热、忘乎所以,借着酒劲对着身边陌生女孩大肆吹嘘自己几日前所向披靡的“英勇事迹”,极尽嚣张狂妄。
他本想博取好感、装酷显摆,万万没想到,话音刚落,就被在场网友当场认出——正是那个在佛山武馆公然挑衅、嘲讽国人是“东亚病夫”的小日子武者。
一时之间,全场怒火瞬间点燃。周边食客、玩乐人群瞬间围拢上来,怒骂声此起彼伏。无数酒瓶子迎面砸来,桌椅板凳、扫把拖把齐齐上阵,就连在场的几名年轻女孩,也怒不可遏,脱下高跟鞋劈头盖脸朝着他砸去,人人愤恨、人人动手。
幸亏井田胜常年习武、反应极快,醉酒之下依旧本能警觉,拼尽全力挣脱人群、连滚带爬冲出包围圈,不顾安危直接纵身跳入西江,顺着江水漂流逃生,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狼狈脱身。
此刻看着同伴们幸灾乐祸的模样,井田胜又气又委屈,苦着脸看向金宝,愤愤抱怨:“宝哥,你还好意思笑!我今天这狼狈样子,全都怪你!现在满脸伤,压根没法出门见人、没法露面参赛!”
金宝挑眉轻笑,一脸无辜、顺势甩锅:“怪我可没用,这从头到尾都是瓜哥的馊主意,你要算账,去找瓜哥去。”
井田胜瞬间蔫了,苦着脸连连摇头:“是瓜哥啊?那我可不敢!找他算账纯属自讨苦吃、挨揍罢了。哎呀,真希望这场闹剧早点结束、赶紧完事,我好早点跑路离开这里,再待下去我真没法活了!”
一旁的杨龙飞慢悠悠用完早餐,放下餐具,看向懊恼不已的井田胜,“小子,这几日安分一点、收敛心性,好好沉淀练功,摒弃浮躁、戒掉花拳绣腿,潜心打磨实战功底。等这边所有事情彻底了结,后续跟着我,正式接手任务、历练一番。”
井田胜闻言瞬间大喜过望,所有委屈懊恼一扫而空,眼中满是狂喜与激动,当即放下手中碗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对着杨龙飞重重磕了六个响头,态度虔诚、满心敬畏。
杨龙飞神色淡然、端然稳坐,坦然受下大礼。他此番刻意栽培笼络,全然是看在翁一的情面,顺势收拢人心、笼络后辈,算是投桃报李、暗中回应二人之间的默契配合。
......
时间转瞬即逝,五月七号午后,佛山风波愈演愈烈、全城聚焦,各大酒店挤满了前来参赛、观赛、采访的武林人士与媒体记者。市中心岭南高端酒店大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客流络绎不绝。
大厅门口,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缓步走入,格外惹眼。
年轻男子气质松弛,正是翁一。身旁老者白发疏朗、精神矍铄、步履稳健,虽年过百岁,却腰背笔直、气场凛然,正是上官老爷子。
翁一环顾四周,看着古色古香的酒店装修、雅致规整的中式布局,随口笑说道:“爷爷,这家酒店格调不错,古色古香、韵味十足,有点老牌岭南的意思,挺有意思。”
“别顾着看热闹,你去前台问问管事的,杨铁人他们一行人到了没有。”
数十年前,上官老爷子游历武林,曾与北地龙门前掌门杨铁人、北丐现任帮主洪恩、北少林练功座师意林等一众武林名宿交流功法、切磋比武、互换心得,皆是旧识老友。此番听闻众人都会齐聚佛山参赛赴会,便执意前来,再会旧友、再战外敌。
翁一无奈笑笑,柔声劝说道:“不急这一时半刻,咱们先回房间休息休整一番好不好?您都是一百多岁的老人家了,一路奔波劳累,本该他们主动登门拜见您,何必咱们主动奔波?先开房间歇脚再说。”
两人正说着,一名外貌特殊的记者快步上前拦住去路,语速飞快。
“两位您好,请问是前来参加本次武林大赛的参赛选手吗?”
翁一转头侧目打量来人,对方有着一张黝黑的非洲面孔,牙齿洁白醒目,胸前悬挂着正规媒体记者证,看着专业正规,一口中文流利标准、十分麻利,毫无生硬口音。其身旁跟着一名黄皮肤年轻摄像师,正端着摄像机,全程跟拍现场画面。
翁一心生玩味,索性配合演戏,随口淡淡回道:“我爷爷是参赛选手,专程过来比武打擂。我不参赛,我是专门过来找对象的。”
黑人记者瞬间愣住,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全然懵圈。从业多年,采访过无数赛事选手,从未见过这般离谱搭配——百岁老者登台比武,随行晚辈专程相亲找对象,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离谱又新奇。
翁一见他呆滞的模样,故作无奈、连连摊手,笑着调侃道:“你是不是惊呆了?说实话,我自己也惊呆了!老爷子一心想登台打架、为国争脸,我有什么办法?不光如此,爷爷还天天逼我找对象,非要给我挑一个武艺高强、能打能抗的女武者当孙媳妇,我属实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跟着过来碰碰运气。”
黑人记者呆滞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好奇心彻底被勾起,连忙快步跟上正要走向前台的一老一少,继续追问搭讪:“那请问二位出自什么门派?此番参加比赛,有没有既定目标、想要取得什么成绩?”
连续追问的纠缠姿态,彻底惹得翁一不耐。他骤然驻足,神色一冷,对着记者怒吼道:“你是不是听不懂普通话?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还问什么目标!老爷子登台打架打外敌,我过来找对象,听不懂人话吗?什么无良八卦记者,滚!”
记者被突如其来的冷怒震慑,当场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纠缠。
这段趣味十足、反差拉满的现场对话,短短几分钟就被剪辑上传网络,瞬间冲上各大新闻头条、热搜榜首。全网紧绷多日、剑拔弩张的对立氛围、愤怒情绪,被这哭笑不得的一幕彻底冲淡,网友纷纷留言调侃、刷屏玩梗,全网戾气消散大半。
无人知晓,酒店大厅另一侧的僻静角落,几名身着便装、气质内敛的青年男子,正是南忠义手下的外围眼线,全程默默观察、静静窥视,将翁一与老爷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数收入眼底。
一名小头目模样的男子悄然摸出手机,压低声音,悄悄向上级实时汇报现场异动、可疑情况。
他们自以为行踪隐秘、无人察觉、暗中掌控全局,殊不知,从他们踏入酒店、启动通讯的第一秒开始,所有画面、所有音频、所有信号,都被悬浮在酒店高空、无形无迹、无孔不入的蚊蝇微型无人机全程捕捉、实时传输,一秒不差、分毫不漏传回北京国安总部后台。
总部大屏之上,这批潜藏的南丐底层外围人员,身份信息、行踪轨迹、通讯记录,已然尽数标记、全面锁定。
又一波潜藏暗处的隐秘势力,悄然暴露在国家天网之下,无所遁形。
明暗双线层层交织、步步收紧,一场精心布局、静待收网的惊天棋局,已然成型。
下集:请君入瓮谜中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