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争夺战打了十年。
蓝星上空悬着一块通天光屏。
大喇叭循环播报最新排名，机械音冷冰冰的。
龙国又垫底了。
这几年，边界线一退再退，大片大片富饶的平原被划走，珍稀矿区插满了别国的旗子。
普通百姓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京海市中心的大超市，货架空了一大半。
生鲜区连根烂菜叶子都找不着。
粮油区最显眼的地界，摆着个半米高的防弹玻璃柜，里面锁着一台精密电子天平。
小半罐孜然和几把干辣椒装在带密码锁的盒子里，按克算钱。
就这价，普通人干半个月都买不起一勺孜然。
超市对面的巷子里，整条夜市挤满了人。这是城里仅剩的一条夜市街，炸串、炒粉、卤味的招牌挨挨挤挤，热气升腾。辛苦干上一个月的打工人，兜里攒下几个钢镚，全盼着来这儿解馋。
老李大排档的红塑料桌被抹布擦得干干净净。
铁桶烤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几串五花肉烤得滋滋冒油，焦香四溢。
下班的修理工数出兜里全部的零钱，接过刚出炉的肉串，小心咬了一大口。
肉皮烤得焦脆，油花在嘴里爆开。虽然缺少外头卡脖子的孜然辣椒，但这口扎实的肉香味依旧让人直吸溜口水。
“老李，手艺真没得说！”修理工嚼得满嘴流油，抹了把嘴，“要是能再来半勺孜然，给个神仙我都不换。”
老李把烤网上的肉串翻了个面，笑着接话：“你就美吧！如今调料全被外头卡死，能吃到这口新鲜肉，还是我今早排了三个小时队抢回来的。”
几个食客哈哈大笑，就着大碗凉白开，细细嚼着嘴里的烤肉。
头顶的街灯狂闪。
整条街的屏幕全跳成了扎眼的血红色。
全球频道强制弹窗，地狱级副本“永夜域”将在十二小时后开启。
电视新闻里，老专家拍着桌子喊，嗓子全哑了。
“退无可退了！再输一场国门全碎，这是拿命赌国运啊！”
国内一片死寂，外网却直接开香槟了。
自由国的直播间里，队员穿着最新的机械外骨骼，身上挂满镭射枪和高能炸弹。
队长对着镜头比划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欧罗巴区的画面更离谱。
镜头给到古堡大门，莱恩·维拉德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抹了半斤发胶梳得油光水滑。
他手里晃着一把银十字架，对着镜头扯领带。
“什么吸血鬼女王，碰上我们古老猎魔家族，只能老老实实跪着给我提鞋。用不了十二个钟头，我提着她的王冠出来换酒钱。”
外网弹幕铺天盖地全是嘲讽，甚至有人开盘赌龙国小队进门就团灭。
龙国特别行动队基地。
队长荆逾拉开椅子坐下，眉骨高挺，五官凌厉。
他手里捏着几份档案，那是跟了他三年的队员。
平板上正好播到莱恩那张抹满发胶的油脸。
下一秒，弹幕区被鲜艳的红色方块字直接淹没。
“龙国不退！战至最后一人！”
“龙国不退！战至最后一人！”
“龙国不退！战至最后一人！”
十四亿人硬是用双手把外网的嘲讽压了下去。
会议室里静得出奇。
郝乐搓了搓脸，挤出个笑：“外网真能吹，等进去看我拿棍子敲不敲他们。”
曲知微站在战术白板前，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在推导公式末尾写下“0.03%”。
写完，她扔了粉笔，抿着嘴不吭声。
舒冉半跪在地上，把纱布、止血药塞进战术背包，用力拍了拍。
屠展缩在墙角，对着老式通讯器压低声音：“娘，别总下地了，咸菜少腌点……”
全是交代后事的架势。
大家都清楚，不到百分之一的存活率，进去就是送死。
荆逾把档案收进抽屉，反手锁上。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衣架前扯下黑冲锋衣套上。
“收拾装备，去老李大排档。”
荆逾扫了队员们一眼，声音沉稳。
“吃饱了，上路。”
……
永夜域副本，血月大殿。
大殿顶上垂着暗红色的帷幔，四角点着幽蓝的灯。
管家端着银盘快步走上来，腰弯得很低。
盘子里摆着镶钻的高脚杯，里面盛着黏糊糊的暗红液体。
夜绛洲靠在宽大的王座里。
她穿着一身繁复的哥特黑裙，黑发垂在领口，皮肤极白。
扫了眼杯子，她眉头拧紧，抬脚踹了过去。
当啷一声。
杯子滚出老远，液体洒了满地。
管家吓得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往后缩。
夜绛洲在脑海里破口大骂。
【早中晚全给我灌这个？这到底是血还是生锈铁钉泡烂的水？】
【小甜筒，你们管理局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让我当吸血鬼就得天天喝锈水？这活爱谁干谁干，立刻给我换世界，老娘罢工了！】
小甜筒赶紧冒头好言好语地劝。
【祖宗别发火！这玩意确实下不去嘴！】
【上面那帮老古板没长眼，明知道你毕生追求就是吃香喝辣还瞎安排，我回头就把他们桌子掀了！】
小甜筒骂骂咧咧切了通讯，一溜烟跑回总部去讨说法。
夜绛洲靠在椅背上，扯着裙子上的蕾丝边玩。
没过多久，
小甜筒顶着浑身金灿灿的亮片特效跑了回来。
【妥了！我把值班主管骂得头都缩进脖子里了！】
小甜筒大声邀功：【总部特批，给你开通超级金手指！】
半空中浮现出一扇雕花木门，稳稳立在王座旁边。
【BOSS限定夜市任意门！推门就是龙国小吃街，抬腿迈过去直接切回人类舌头，咱犯不上受这罪！】
夜绛洲眼睛亮了。
她提起裙摆从王座上跳下来。
【管家，守好门。谁敢进来吵我，剁碎了喂门口的三头犬。】
交代完，她一把推开木门迈了出去。
阴冷与血腥气全被关在门后。
脚底踩上了油腻腻的青石板路。
街口大音响正放着震耳欲聋的土嗨神曲，摊主的吆喝声混着铁锅翻炒声，热气腾腾。
夜绛洲用力吸了吸鼻子。
大料、花椒混着蒜蓉的十三香味道直冲鼻腔。
她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