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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皇太女天天选秀,怎么成千古女帝了?48

    阿骨打双手高高捧起降表,嗓子都喊劈了:“外臣叩见殿下!北蛮愿世世代代奉大璃为尊,岁岁纳贡,绝不反悔!”

    那动静大得离谱,水榭里养的锦鲤被震得翻了肚皮,白花花一片浮在水面上。赵嬷嬷踩着小碎步走下台阶,不急不慢地接过降表,往袖口里一掖。

    “知道了。”

    璃令洲把碗里最后一把鱼食撒进池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回吧。”

    起身,走了。

    从头到尾,连个眼风都没赏给阿骨打。

    满打满算,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流程走完了。

    阿骨打跪在原地,两条腿打着摆子,愣是站不起来。

    消息传回驿站,其余几国使团你看我我看你,再没一个敢蹦跶。

    降表,国书,岁贡清单,晚饭前齐齐交到了赵嬷嬷手里。

    【小甜筒。】

    璃令洲重新歪回鹅绒软榻上,嚼着钱嬷嬷递来的冰镇荔枝,汁水甜得齁人。

    【嗯?】

    【你说本殿这算不算“不战而屈人之兵”?】

    小甜筒沉默了两息。

    【你这是“不见而屈人之钱”。孙子看了都得管你叫祖宗。】

    璃令洲笑得荔枝汁淌到下巴上,也懒得擦。

    大基建一期工程,陆续竣工。宽阔平整的青砖官道贯通南北。商队的马车跑在上面又快又稳,以前半个月的脚程,现在七天不到。沿途粮价跌了四成,布价跌了三成,药材价没怎么动,但也没涨。

    百姓们日子好过了,街头巷尾的笑脸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官道上,一长串马车正不紧不慢地朝京城行进。

    为首那辆,车顶挂着明黄色宫幔,御驾规格。

    车厢里,女皇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阵。目光从新修的路面移到路旁那一片收割了大半的金灿灿农田,又移到远处依稀可见的崭新桥墩。

    她拍了拍正宫皇夫庄砚臣的手背。

    “这路修得真好。”

    庄砚臣看着窗外,那张常年端着的脸上,嘴角难得往上翘了翘。

    女皇又叹了口气:“这趟避暑出来大半年,洲洲监国辛苦了。回宫得好好赏她。”

    对面的和君邬时安正剥一个烤红薯,香气窜了满车。

    “辛苦!那肯定辛苦!”他笑嘻嘻地接话,“咱闺女长大了!就是不知道这大半年,她把朝廷折腾成什么样了。”

    红薯皮一扔,搓了搓手掌。

    “我得赶紧回宫去瞧瞧我的乖女儿!”

    贤君戚云舒在旁边斯斯文文地递了块帕子过去:“擦擦嘴。”

    淑君荀怀章翻了一页手里的书,头也不抬:“回宫第一件事,检查她这半年批的折子有没有错别字。”

    马车继续往前走。路越走越宽,越走越稳。

    离京城还有十里地的时候,马车停了。

    和君邬时安第一个掀开帘子探出头去,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这是……京城外?”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一遍。

    马车停在一条宽得能并排跑八驾马车的大道上。路面是青灰色的,硬邦邦,一眼望不到头。道路两旁,一排排崭新的红砖大瓦房整整齐齐码着,屋顶上飘着炊烟,饭菜香隐约传过来。

    正宫皇夫庄砚臣也掀开了另一侧的帘子,看了好一会儿,那张向来稳得住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错愕。

    他跟另外两位皇夫对了个眼神。

    三个人脸上写着同一行字:去西山避了半年暑,又不是被流放十年,怎么出去一趟,路都认不得了?

    邬时安又探出脖子左右看了看,嘀咕了一句:“这马车该不会跑岔道了吧?咱们走的是去京城的路?”

    荀怀章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路标写着京城方向,你是不识字还是不识路?”

    戚云舒在旁边温温和和地接了句:“路确实比我们走的时候好太多了。”

    这话说得极为含蓄。他们走的时候,这条路还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下过一场雨就能变成泥塘。现在脚下踩的这个,跟换了条路没两样。

    女皇没出声。

    她掀开帘子看了一阵,吩咐车驾在路边一个简陋的茶摊前停下。换了身寻常衣裳走下车。刚坐到一张缺了角的长凳上,卖茶的白发大娘就端着粗瓷碗过来了。

    “大妹子,外地来的吧?瞧着面生。”

    大娘麻利地倒上热茶,自来熟地往旁边一坐,一拍大腿,话匣子根本刹不住。

    “你是赶上好时候了啊!放半年前,这路坑坑洼洼,下雨天泥汤子能淹到膝盖!推个板车出门,得陷三回。”

    她往脚下一指,满脸骄傲。

    “现在你瞅瞅!平坦结实,马车跑上去跟飞一样。这都是咱太女殿下给修的!”

    女皇端着茶碗,没喝,听着。

    大娘越说越来劲:“不光修路!还给盖了房!我家那二层小楼,连下三场暴雨都没塌!以前住的那破泥屋子,风一吹就掉渣。”

    “还有粮食!那红薯知道不?亩产几千斤!以前一年到头吃不饱,现在家家户户的粮缸都是满的!”

    大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听说啊,太女殿下为了画那些修路的图纸,在宫里不眠不休,累得咳血!就这么个千金贵体的人,为咱们老百姓操碎了心!”

    女皇捏着碗沿的手指收紧了。

    “咱太女殿下,那就是活菩萨!”大娘拍着膝盖总结道,“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头回觉得这日子有奔头!”

    女皇放下几枚铜钱。

    那碗茶,她一口没动。

    转身走回马车,掀帘钻进去的时候,脸上带着的那股子神色让庄砚臣多看了她一眼。

    “回宫。”

    女皇声音压得很低。

    “去东宫。”

    邬时安还想问为什么不先回凤仪宫歇脚,看到女皇那张脸,把话又咽了回去。

    车驾一路疾驰。路宽,路平,畅通无阻。

    到了东宫正殿门口,女皇几乎是跑着进去的。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大娘说的“咳血画图”,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揪着。女儿从小被一家子捧在掌心里,别说累了,磕一下都有四个爹五个哥轮流心疼,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她推开殿门的手带着劲儿,门轴嘎吱响了一声。

    殿内的景象,比外面那条大道给她的冲击还大。

    她的宝贝女儿,正裹着厚厚的鹅绒被,在加宽加厚的软榻上睡得四仰八叉。

    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脸色红润,气色极好。

    好得一点不像咳过血的人。

    女皇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好吧。

    那大娘的话,咳血这部分,大概不太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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