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游摊了摊手,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看向杜启义:“杜总,这可是你自己非要听的。”
杜启义啧了一声,心里暗自嘀咕,看着李游这副样子,忽然有了主意:“阿游,这几天我怕是得多来打扰你,干脆直接在你家住下算了。”
“你这是耍无赖啊。”李游无奈道。
杜启义也学着他的样子摊了摊手,笑着回应:“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杜启义打定主意要暂住李家,赖着不走。
李游又好气又好笑,斜着眼看向他:“你加工厂、酒楼那边一堆事务要打理,扔在不管,躲在我家算怎么回事。”
“加工厂有张波盯着就够了。”
杜启义叹了口气,声音放低,“这次是多部门联合开展整治行动,谁也说不清会查到谁头上,待在省城,待在你这边反倒稳妥。”
接下来几天,杜启义果真寸步不离跟着李游。
就连李游去加工厂、船队查看情况,给养殖场的工人发放开工红包的时候,杜启义也都跟在一旁。
李光厚等人心里满是疑惑,不过也不多问,照常好酒好菜招待,只当是大老板的特殊癖好。
正月初九中午,杜启义正和李游坐在院子里喝茶,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快要把风声紧张的事放到脑后时,张波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哥,我早上刚听到消息,白青乡码头、东澳码头,还有出海的船只,包括福乐那边,昨晚全都被清查了。
好几个海上免税国际贸易的头目,连夜往邻省跑了。”
杜启义轻轻叹了口气,事情走到这一步,显然是上面筹备了很久。
前两年两岸局势紧张,官方一直抽不出精力整治沿海乱象,这帮人做事越发张扬,这次刚好被当成整治的重点。
“阿游,这次多亏了你提前提醒。”杜启义看向李游,脸上勉强挤出笑容,李游看得出来,这笑意根本藏不住心底的不安。
张波联想到杜启义这几天反常的举动,疑惑地看向李游:“阿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次行动的事?”
李游点了点头:“我确实提前得到了消息。”
这次不少人被抓进去,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底下参与的人大概率会把上下游的关系全都交代出来。
平日里所谓的江湖规矩、义气,在面对一秒三棍的时候根本撑不住,只要被深挖,过往的往来、经手的货物,都会被一一吐露。
李游正想着开口安抚两人,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里面立刻传来李立的声音。
“阿游,杜启义和张波现在在你家吗?”
李游抬眼看向杜启义,对方轻轻点头,他随即回道:“二哥,他们俩都在我家里。”
“正好,你让他俩现在来一趟海警队。”
“我也要过去吗?”
李立在电话那头打趣了一句,随即语气变得严肃:“你过来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跟着接受问询?你把电话递给杜启义,我跟他说几句话。”
杜启义心里忐忑,快步上前接过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好,李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杜启义,趁着现在还没开始大范围问询,你带着张波,还有之前参与过货物运输的手下一起过来。
把你加工厂的经营资料、和渔民合作养殖鳗鱼的证明,还有带动养殖户养殖南美白对虾的相关材料都带上,证明你带领当地渔民增收致富的材料,立刻来海警队一趟。”
“好的,李警官。”杜启义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我们这种情况,会不会要承担刑事责任?”
“会不会处理得很重,要看你牵头搞的鳗鱼养殖、苔海镇这边推广的南美白对虾、鲍鱼吊养这些产业,在上级眼里的价值,还有你在这伙人中的位置。”
杜启义听完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连忙答应下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算不上核心头,算不上大鱼,最后结果如何,全看接下来怎么配合说明情况。
挂了电话,杜启义跟李游简单交代几句,就带着张波动身前往镇政府。
运气不错,刘书记当天正好在办公室。
刘书记早就听闻了沿海清查的消息,杜启义递上提前准备好的养殖带动增收证明,又跟对方说明了来意,刘书记叮嘱他好好配合调查,让他尽快赶往海警队。
刘书记心里也有考量,杜启义带动发展的水产养殖,是苔海镇重点推进的富民项目,要是杜启义出事,会直接影响地方政绩,只要情节不算严重,他也愿意从中协调。
离开镇政府后,杜启义回到工厂,把之前做的养殖产业规划文件全部整理妥当,又特意换了一身偏旧的日常衣物,随后和张波一起开车赶往海警队。
不过,杜启义没注意到的是,从加工厂出来后,脸上表情一直表现慌乱的张波,出了加工厂反倒变得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