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艘舰船的姿态调整引擎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点火和姿态修正。
编队间距在退出曲率后的十几秒内重新拉齐，
整体阵型从锥形巡航阵型切换到标准的进攻阵型。
盾舰前移，炮舰居中，突击舰分列两翼，旗舰后置。
整个过程快而有序，比诺斯舰队单独行动时的表现更整齐。
四支舰队的联合指挥链路在退出曲率后立刻恢复通讯。
各分舰队之间的协调指令密集发出，舰船位置在持续微调。
山鹰在主屏幕上看着那四支舰队完成阵型展开，
然后开始以常规速度向边境防线推进。
推进速度大约在零点八倍光速，编队正面宽度超过一千万公里。
“阵型保持得不错。”猎犬说。
“这四支舰队的协同水平比夸尔那会儿强太多了，
退曲率到现在没有任何一艘掉队或者偏航。”
山鹰点了点头。
“毕竟是联合体正规军，
日常训练水平和协同规范比克洛诺斯那种各自为战的模式强得多。”
他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第一重雷区激活。”
零应了一声。
四支舰队前方约一百万公里的空域里，
数以亿的智能太空雷同时从隐身状态切换为激活状态。
那些雷体外形像不规则的陨石碎片，
表面覆盖着与背景辐射特征完全一致的涂层。
在被动探测模式下，它们与周围的自然小天体没有任何区别。
但当四支舰队的前锋进入雷区覆盖范围时，那些雷体上的传感器同时启动。
第一枚雷体在距离前锋舰队约十万公里处引爆。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一百枚、第一千枚……
连续爆炸在深空中铺开一道绵延上千万公里的火光带。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撞上前排盾舰的护盾时激起密集的涟漪。
与此同时，雷区中夹杂的电磁脉冲弹头也同时起爆。
上千万个电磁脉冲炸弹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辐射。
那些电磁脉冲覆盖了从极低频到极高频的完整频谱，
场强峰值远超常规电子设备的屏蔽阈值。
四支舰队的前排舰船在同一瞬间遭遇了爆炸冲击和电磁脉冲的双重打击。
护盾能量值在冲击波和电磁辐射的双重作用下快速下降。
有的舰船护盾掉到了七成，
有的掉到了六成，个别离爆点特别近的掉到了五成以下。
但没有任何一艘舰船被击穿护盾。
爆炸的冲击波在真空中衰减太快，
电磁脉冲的场强虽然很高，但持续时间太短。
对护盾的消耗更多是集中在那一瞬间的峰值上，
一旦峰值过去，护盾的回充系统就开始工作。
山鹰在主屏幕上看着那些前锋舰船的护盾读数在快速回充，没有急着下令。
他等着零的下一组数据。
与此同时，四支舰队的旗舰舰桥里，
各舰队指挥官正在各自处理突然爆发的系统警报。
萨尔塔旗舰舰桥里，图尔正在查看前锋护盾的受损报告。
他的身体比普通萨尔塔人更瘦削一些，甲壳的边缘有几道磨损的旧痕。
也是萨尔塔文明这支远征舰队的指挥官，
打过三次联合体的边境协同行动，经验足够丰富。
这时，主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开始剧烈跳动。
一行红色的警告提示从屏幕边缘弹出来。
【一级警报！舰载智能系统底层权限接口遭到未知信号入侵，控制链路优先级异常。】
图尔还没来得及看清那行字，第二行警告紧跟着弹出来。
【通讯系统数据链路正在被篡改，外部指令注入检测到异常特征。】
第三行。
【火控系统控制权限正在被夺取，当前操作已被冻结。】
警告一行接一行地往外冒，整块主屏幕在几秒之内被红色的文字填满了一半。
萨尔塔指挥官盯着那些不断刷新的警告，立刻对通讯控制台喊了一声。
“所有单位注意，全舰队切换手动模式！关闭所有智能系统链路！立刻！”
指令通过旗舰的备用通讯系统向萨尔塔分舰队广播出去。
各舰的通讯官在收到指令后几乎同时手动切断了智能系统的控制链路。
推进器输出从自动控制切换为人工操控。
火控系统从智能锁定切换为手动瞄准。
导航系统从自动修正切换为人工输入参数。
三秒之内，萨尔塔分舰队的所有舰船完成了手动模式切换。
但手动模式带来的问题立刻显现出来。
各舰的航行姿态需要舰员手动调整，编队间距只能依靠通讯广播来协调。
而通讯广播的传输速率远低于智能系统之间的数据链路。
同一时间，舰船上的电子系统正在遭受电磁脉冲的残余影响。
广播模式的信号时断时续，有的舰船能收到指令，有的收不到。
萨尔塔舰队的阵型在切换手动模式后迅速变得松散。
另一边，克苏恩远征舰队旗舰的舰桥里，塞伦站在主控台前面。
他的身形比大多数克苏恩人更高一些，呼吸鳃在面颊两侧稳定地开合。
他是克苏恩文明远征舰队的指挥官，在联合体内部以稳重著称。
他的旗舰主屏幕上跳出了和萨尔塔旗舰上一样的红色警示。
塞伦没有犹豫，转身对着通讯控制台说了一句。
“所有舰船立刻关闭智能系统，
切换手动模式，同时向其余三支舰队广播这个指令。”
克苏恩舰队的通讯官在几秒内完成了指令转发。
但广播模式的传输效率有限，
部分舰船在收到指令时已经出现了智能系统失控的征兆。
克苏恩舰队的阵型同样在切换手动模式后开始松散。
而虚灵远征舰队旗舰的舰桥里，回响者悬浮在主屏幕前面。
它寄宿的球形机械体表面环带颜色从暗蓝色变成了深红色。
它是虚灵文明远征舰队的指挥官，
寄宿在这具机械体内已有数百年，指挥经验极为丰富。
当智能系统被入侵时，虚灵舰队的操控链路受到的冲击比其他舰队更大。
回响者在主屏幕上看到红色警示的同时，
就感觉到了自己的通讯网络连接出现了明显的延迟和波动。
它立刻通过广播向全舰队下达了切换手动操控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