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咸鸭蛋打开个口,取了一点蛋白递给大毛。
大毛拿爪子小心翼翼地捏了起来,塞进嘴里,猛地一怔,眼里顿时浮现出陶醉的神色。
这猴子要是会说话,铁定要喊一句,太他娘好吃了。
大毛兴奋得上下蹿跳,疯疯癫癫的,差点一头栽进井里。
杜建国赶忙伸手扶住它:“行了,把水搬回去。”
大毛本是北山的猴王,身板比寻常猴子壮硕不少,提一桶水不算费力,只是走路摇摇晃晃,一路会洒掉不少水。
一人一猴往家里走,迎面碰上村里一位老大爷。
老人眼睛半瞎,三米开外的东西就看不太清。
杜建国主动朝老爷子打了招呼。
老大爷见着村里最有出息的年轻后生,十分热情,拄着拐杖快步走过来:“建国啊,干啥去了?”
“我去打个水。”杜建国指了指大毛手里提着的水桶。
老大爷瞪大眼睛使劲瞅,反复揉了揉眼睛,惊疑道:“哎呀建国,我是不是眼睛花了?这是你家那个大闺女?咋看起来一身毛,跟个猴子一样。”
杜建国笑了笑道:“大爷,这可不是我闺女,这是只猴子。”
“啥?”老大爷猛然一愣,结结巴巴伸手指着大毛,满脸不敢置信。
“一只猴子帮你打水?真的假的?”
老大爷一时间彻底懵了,整个人的世界观都乱了套。
杜建国笑眯眯道:“大爷您慢慢遛弯,我就不耽搁您了。”
说完他便带着大毛继续往家走。
老大爷盯着一人一猴的背影琢磨了半天,笃定地自言自语:“不对,这小王八蛋肯定骗我呢!天底下哪有猴子会提水的?铁定是他闺女套了一层猴子皮糊弄人!哼!这兔小子还以为他大爷我老糊涂了,猴子咋可能跟着人打水干活?”
老大爷摇着头,慢悠悠继续往前溜达。
……
前后折腾十几分钟,第一桶水总算稳稳当当搬回了家。
“干得不赖。”杜建国十分满意,又揪下一块蛋白,塞进猴王嘴里。
吃到甜头的大毛,当即手舞足蹈,不停拍着自己的胸脯邀功。
杜建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又不是啥黑猩猩,哪来这么多戏?”
他指挥着大毛,将桶里的水全部倒进大水缸里。
一旁正在屋里赶制干粮的刘秀云,亲眼瞧见这一幕,直接看懵了。
“这猴子真会干活?”
杜建国笑着点了点头:“管它呢,往后咱家的家务活不用你操劳,啥活教它一遍,再喂它点吃食,它就乖乖干了。”
刘秀云跟着点头:“不说别的,单单打水这活,就能省我不少力气。一趟趟来回跑,我一个妇道人家,来回折腾实在吃力。”
杜建国听了,连忙安抚:“媳妇你放心,以后咱们就在院里凿一口井,再也不用跑村里的公用水井挑水了。”
刘秀云一听,当即摇起了头:“又说胡话,村里谁家会在自家院里开井的?”
杜建国咧嘴笑道:“咱家就做这个标兵,先踏出这一步,给村里人做个表率。”
刘秀云摆了摆手:“你还是先好好训你的猴子吧。”
说完她便转身回到灶台边,继续翻炒锅里的小米。
“凿一口井,少说也得两三百块。”
刘秀云只当杜建国随口吹牛开玩笑,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哪里知晓,杜建国心里早有实打实的打算。
他准备等后山的马鹿彻底抓完,攒下一笔闲钱,就四处寻访找凿井的人。
虽说八九十年代凿井普遍,那时候不会遭人嫉妒。
但杜建国等不了那么久。
早几年弄好,就能早几年省心省力。
两口子正说着话,倒完水的大毛叼着水桶折返回来。
杜建国又掰了一小块咸鸭蛋递给大毛,随即抬手指了指门外。
大毛挠了挠自己红红的屁股,乖乖转身朝外走去,准备继续打水。
杜建国不担心猴子提着水桶跟别人跑了。
虽说这猴子向来有奶就是娘,可村里寻常人家,根本没有条件能喂得起嘴巴这么挑剔的猴子。
就凭着一颗咸鸭蛋,大毛来来回回足足跑了七趟,直到把家里的水缸彻底灌满,杜建国这才把剩下的咸鸭蛋全都扔给了它。
团团伸手摸了摸大毛的脑袋,笑着说道:“爹,我就说吧,大毛能干活的。”
又是一夜安稳无事。
……
杜建国看着近在咫尺,却不能亲近的媳妇,无奈叹了口气。
每次进山打猎前,拿媳妇祭旗早已成了惯例,偏偏这次赶得这么巧。
他心里暗自嘀咕,哎,时间咋就这么不凑巧?就不能等自己进山之后,这癸水再来?
杜建国没什么精神地穿好衣服,喝了几口大碴子粥,带上媳妇提前备好的干粮,又去后院唤上三条猎狗,转头往刘春安家走去。
今日全队约在他家集合。
刘春安这回是真被杜建国吓唬住了,起得格外早,把提前借来的七八把铁锹整整齐齐摆在门口。
快到上午十点,住在村外的队员张全、刘铁柱也陆续赶了过来。
人到齐后,杜建国带着一行人往后山进发。
……
此时一棵参天大树下,被吊了三天、吹得头晕眼花的杜清江父子,正双目无神地盯着远处。
杜鹏举浑身发软,有气无力道:“爹,再挂一天我就晒成干了。”
杜清江咽了口唾沫,勉强润了润干渴的嗓子:“我难道不一样?那畜生杜建国说吊咱们三天,今儿都第三天了,他咋还不来放咱们?”
就在这时,路上传来狩猎队众人的说笑声。
一旁的杜鹏举瞬间眼前一亮,激动得拼命扭动身子:“爹,来了来了,建国!建国!快过来给我们解绳子!”
瞅见杜建国一行人,杜清江心里压着的火气瞬间喷涌上来,咬牙怒骂:“你个小畜生,小王八蛋,竟然连自个三叔都——哎哎哎,建国,你别走啊!”
见杜建国扭头就要绕道走,杜清江瞬间慌了神,他可再也经不起继续受罪了,连忙改口讨饶。
“三叔跟你开玩笑呢!不就被挂个两三天吗?三叔咋会记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