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七号，天刚蒙蒙亮，槟城北边的一个小渔村的野滩上，两艘船悄悄靠了岸。
一行人快速跳下船。
阿星：“林老板，阿胜有说阿牛什么时候来吗？”
秀妹看了看周围，“再等等。”
话音刚落，土路那头就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一辆面包车从树影里钻出来。阿牛从驾驶座跳下来，看见他们几个，咧嘴笑了一下。
“林老板，刘老板，可算回来了。”
“码头咋样？”秀妹一边往车边走一边问。
“昨天下午陈警官带人来码头一趟，转了一圈就走了，他们没进村。阿胜在外林子里盯着呢，让我在这边等你们。”
秀妹点了下头，没再多问，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从土路倒出去，拐上大路，往乔治市方向开。
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这几天太累了，精神又紧绷，这回到大本营，大家终于能放松一些。
到乔治小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玉姐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车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看见秀妹从车上下来，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一扔，快步迎上来。
“林老板，你们回来了，吃饭了没有？我这就去做。”
“玉姐，先不急，阿安阿宁呢？”
“上学去了。锅里还有粥，我热一下。”
秀妹没拦她，几个人人在客厅里坐下，阿牛给每个人倒了杯凉茶。秀妹灌了两口，才觉得嗓子眼里那股咸腥味淡了些。“
秀妹喝完茶，站起来，“阿牛，你歇一会，一会开车送我们去万丰。阿哥你跟我一起去，其他人留在小院待命，哪都别去。”
秀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吃了点东西后就先给李叔那边打了个电话。
“李叔，是我，秀妹。”
“林小姐，你回来了？”
“是，刚到一会，上次离开前说的事，查得怎样？”
“土地局长阿卜杜勒·拉赫曼，港务局副主任哈吉·奥斯曼，警察总部助理警监拉扎克。这三个人，我都摸了一遍。”
“说说。”
“阿卜杜勒·拉赫曼，土地局长，上台之后搞那个专项核查，表面上是清理英国人留下来的旧账，实际上就是找由头卡那些没背景的。他背后是州务大臣派系里的人，但具体是谁，我还没摸到最上面。不过他的对家倒是清楚，是州务大臣派系里有个华人政治秘书，叫陈国基，一直想抓局长的把柄，两人不对付好几年了。”
“哈吉·奥斯曼，港务局副主任，管泊位审批和码头进出。他跟港务局主任依布拉欣争位置争了好几年，依布拉欣压着他，他一直升不上去。这个人贪，但胆子不大，给钱办事，不给钱就拖。”
“拉扎克，警察总部助理警监，管东北区那一摊。他上面压着个警监，叫黄明德，一直不让他升。拉扎克想往上爬想疯了，黄明德压着他，两人关系很僵。”
秀妹：“李叔，这三个人的对家，你能联系上吗？”
“能是能，只是都是底下的人。”
“没事，你就直接写举报信，不需要指名道姓，只需要写某些部门在万丰这件事上做法异常，疑似有外部势力介入就行。”
李叔点头，“行，这个简单，我这就去安排。”
秀妹：“李叔，你到时候也暗地里给那三个人递句话，不要提万丰，就说事情该到此为止了，再伸手，后果自负。如果三天后，他们还不收手，我这边会先拿阿卜杜勒·拉赫曼，杀鸡儆猴。”
李叔：“行。”
一个钟头后，阿牛开车载着秀妹和刘铮往丹绒村方向开。
到万丰码头外面那条土路的时候，秀妹让阿牛把车停在路边。
车子刚停了十几秒，木麻黄里钻出一个人影，是阿胜。他小跑过来，看见车里是秀妹和刘铮，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开心的。
“林老板，刘老板。”
秀妹摇下车窗，“阿胜，上车说。”
阿胜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门一关，他就开始说。
“昨天下午两点多，陈警官带人来了。两辆车，七八个人，有个穿白衬衫的马来人，没见过。他们进码头转了一圈，办公楼、仓库、冰库都看了，出来的时候那个马来人脸色不太好看。陈警官跟他说了几句，几个人上车就走了。”
秀妹点了下头，“村里的人呢？”
“都安置好了。老村长帮忙喊的人，一百来号，分散到各家各户，一家住三五个。我跟阿光在村外林子搭了棚，白天黑夜轮班盯着码头。昨天陈警官他们走了之后，晚上没再来人。王老板那边盯梢的，看到假钟先生坐船离开之后，也撤了，这两天没见着生面孔。”
秀妹：“王老板本人呢？”
“木材行照常开门，他本人这几天没路面，阿弟跟小胖在盯。”
“盯紧了王老板，我怀疑佐藤正雄活下来的那几个保镖可能会找王老板，他们一旦有异常，让他及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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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七号傍晚，槟城码头。
石田、冈田、中岛、小林四个人从渡轮上下来。一路上几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脸色都是非常的难看。
吉隆坡那边铃木摆明了不管再管这件事，本来钟家的东西一直没出现，他们就已经没耐心了，这下佐藤正雄死了，他们就更不想浪费时间了。昨天那个见石田的人就差明着说，他们自己就可以拿下钟兆昌，直接拿全部了。
出了码头，石田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那是槟城乔治市一条老街，街两边都是两层旧楼。车停在一间杂货铺门口，石田让其他人在外面等着，自己推门进去。
杂货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看见石田进来，抬了下眼皮。
“找谁？”
“王老板让我来的。”
老头没多问，朝柜台后面那扇门偏了偏下巴。石田绕到柜台后面，推门进去，里面是一条窄走廊，尽头有间小屋。屋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臭脚看见石田，站起来，“石田先生？”
“嗯。”
“王老板让我在这等你们。”
石田在他对面坐下，“王老板人呢？”
“在木材行，这几天没怎么出门。万丰那边的事，他还在盯着。”
“万丰现在什么情况？”
臭脚把昨天陈警官去码头扑空的事说了一遍。
石田咬了咬牙，“钟兆昌呢？”
“底下的人看到他从码头坐船离开了。”
“万丰周边村子，你们的人能进去吗？”
“不好进，村子的人跟万丰关系好，生面孔进去，村民回问。我们的人试过一次，刚进村口就被一个阿婆拦下来问找谁，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只能退出来。”
石田想了想，“那就先不进去。万丰码头空了，人总要回来。等他们回来，再找机会。”
臭脚点头，“王老板也是这个意思。他说让你们先住下，等万丰那边有动静了，再通知你们。”
“行。”
臭脚站起来，“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