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泊位退！”冈田喊了一声，拽着佐藤正雄的胳膊就往窄巷南口方向拖。
石田扭头吼了一嗓子：“不能往泊位退！”
冈田脚步顿了一下。
石田一边开枪一边喊：“泊位那头开阔，枪手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往那边跑就是活靶子！走宽巷，车在那边！
石田的判断是对的。泊位那头是开阔地，水泥地面平平整整，连个遮挡都没有。狙击手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往泊位跑等于把自己送到枪口底下。宽巷那头虽然也有枪手，但宽巷两边是居民楼和仓库，有门洞有拐角，跑起来有遮挡。
秀妹他们当初制定了这四把狙的位置，就是赌定了他们不会往泊位上退。
陈山在屋顶上打完第一枪，手指头已经摸到枪栓了。拉栓退壳，推弹上膛，动作一气呵成。准星重新套上巷口那堆人。
佐藤正雄被几个人围着往岔口方向拖，身子歪歪斜斜的。中岛和冈田一左一右架着佐藤正雄的胳膊，往岔口那边拽。佐佐木断后，短枪对着窄巷两头，边退边找目标。
陈山瞄的是佐佐木。这个断后的最麻烦，不把他打掉，林虎和李铁补枪的时候就会被他压制。准星套在佐佐木后背上，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在佐佐木头上。佐佐木往前扑了一下，短枪脱手，整个人撞在巷子边的旧油桶上，滑下去不动了。
林虎那边也开了第二枪。他从二楼窗户往下看，佐藤正雄被中岛和冈田拖着往岔口跑，脑袋在中岛肩膀后面晃。林虎瞄的是中岛的脑袋，但中岛跑得很快，准星追不上。他往旁边修了半寸，准备打冈田的肩膀。但是没想到冈田这个人反应这么快，放开佐藤正雄的手，往边上撤了半步，躲开了这一枪，接着立马往林虎的方向连开了三枪。短枪距离这么远，准头差了很多，但是也打得林虎抬不起头继续开第三枪了。
李铁在墙头上也开了第二枪。他瞄的是佐藤正雄的胸口。佐藤正雄被中岛拖着，身子歪着，李铁这一枪打在他左肋上，从侧面穿进去。佐藤正雄整个人弓了一下，嘴里喷出一口血，但还是被中岛拖着往岔口里面跑。
“岔口里面！”陈山趴在屋顶上朝林虎和李铁的方向喊了一嗓子，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见。
蔡强蹲在仓库斜对面那栋三层居民楼的三楼窗户后面，窗户推开一条缝，枪管从缝里探出去，准星对着宽巷整段。
他听到第一声枪响的时候，手指头就搭在扳机上了。然后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他都没动。他在等。等佐藤正雄从岔口出来。
宽巷那头，岔口拐角处先是闪出来一个人影，是中岛。他架着佐藤正雄的胳膊，把佐藤正雄从岔口里面拖出来。佐藤正雄整个人歪在中岛身上，左大腿和左肋都在流血，深灰色的薄外套前襟已经被血浸透了。小林和石田跟在后面，举着短枪，戒备着后面的那三把狙，完全没料到前面还有一把等着他们。
蔡强的准星套在佐藤正雄的脑袋上。中岛拖着人跑，佐藤正雄的脑袋在中岛肩膀旁边晃。
跑出去大概七八步，中岛脚底下绊了一下，可能是踩到了巷子边上的碎石。他身子往旁边歪了半步，佐藤正雄的脑袋从肩膀后面露出来。
就这一下。
蔡强扣下扳机。
砰！
子弹打在佐藤正雄的太阳穴上。从右边太阳穴穿进去，左边出来，带出一蓬血雾。佐藤正雄整个人猛地一僵，脑袋往旁边一歪，从肩膀上面耷拉下去。
中岛感觉胳膊上一沉，扭头看了一眼。佐藤正雄的脑袋歪在他肩膀上，眼睛还睁着，太阳穴上一个血洞，血顺着脸往下淌。
“先生！”
中岛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他把佐藤正雄往地上一放，蹲下去看了一眼，佐藤正雄的胸口还在起伏，但已经很浅了，眼珠子不会动了。
冈田从后面追上来，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抬头，对着蔡强那个方向就是两枪。
砰！砰！
“八嘎！”
石田一把拽住冈田的胳膊，声音又急又狠：“冈田，宽巷三楼，那个窗户！小林，中岛窄巷那头，屋顶和墙头。”
冈田红着眼珠子，咬着牙点了点头，贴着巷子左侧的墙根往蔡强那栋楼冲。小林贴着右侧墙根，矮着身子往窄巷北头摸。中岛直奔刚才二楼的位置。
石田架起佐藤正雄的胳膊，把人往巷子深处拖。
就在这时，宽巷东头那两辆深蓝色轿车的车门同时推开了。两辆车下来了两个司机。打头的那个四十来岁，脸圆圆的。后面那辆下来的那个司机年轻些。
两人手里都拿着枪，从宽巷东头往岔口方向跑。圆脸司机刚才在车里听到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想下来的。但是他本着不自找麻烦的原则，没下车。后面接连又是好几声枪响，又听到有人吼了一声宽巷，他就知道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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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妹他们仨，枪响的时候，秀妹正蹲在仓库东头那辆卡车旁边。阿星在驾驶座上坐着，钥匙插在锁孔里，手搭在方向盘上，做好了随时启动走的准备。
刘铮蹲在秀妹旁边，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枪了。
四声枪响过后，三人还是都没有动。
刘铮都不自觉有点紧张，“你说打中了没有？”
秀妹眼睛盯着巷口方向，太远了，而且有拐弯的地方，还有岔路口，根本看不见，“别急，再等等。”
又过了几秒，那头突然炸开一声吼，听着是日本话，然后就是连着好几声短枪响，秀妹心里一紧，蔡强那边开火了。
这时候宽巷东头那两辆深蓝色轿车车门开了，下来两个司机，都拿着枪，往岔口方向跑。
秀妹看见了，刘铮也看见了。
“拦不拦？”刘铮问。
秀妹没马上回答，她脑子在转，那两个人过去是接应佐藤正雄的，不知道蔡强开完枪来不来得及跑，他那个位置最近。
“拦。”秀妹没有犹豫太久，一个字刚出口，人已经从车尾窜出去了。两把枪在手里端着，脚步贴地往巷口方向斜插过去。刘铮就在她右侧半步，短枪也拔出来了。
那两人离着三十来步，正往岔口方向跑，后背朝着这边，根本没想到巷口有人会开枪。
秀妹没有犹豫右手对准圆脸司机后背，扣下扳机。
砰！
圆脸司机往前一栽，枪脱手摔出去，人扑在路面上，肩膀底下洇出一片黑。年轻的那个猛地刹住脚步，往侧面一滚，缩到路边推车后面，抬手就要还击。秀妹左手枪跟着追了一枪，打在推车铁皮边沿上，当的一声弹飞了，溅起的铁屑崩了那年轻人一脸。他缩了一下脑袋，秀妹已经换到路边的电线杆后面，枪口重新对准推车方向。
刘铮已经绕到巷口另一侧，贴着墙根往推车方向压，枪口对着那年轻人藏身的位置就是一枪。
这一枪来得很快，瞄准的是那年轻人的肩膀，对方举着枪的手对着的是秀妹的方向，忽略了左边。
“阿星，启动。”秀妹没再恋战，两个司机只要不靠近巷子里就行。
阿星拧钥匙，卡车引擎突突突响起来。
秀妹朝刘铮打了个手势，两人快步往卡车跑，跳上后斗。
阿星一脚油门从巷里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