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力”
沉香愣了一下。收回手指。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来这叫法力。可是……我为什么会觉醒法力这种东西”沉香满脸的困惑。
段浪从藤椅上坐直身子。
“嗯。这和你的身世有关”
段浪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也知道。你二娘是东海龙宫的四公主。所以你妹妹天生就能化龙，掌控风雷水火”
沉香点了点头。这事村子里没人知道，但他自己是清楚的。
段浪顿了顿。
“其实。你的身世，也同样不简单”
沉香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娘…”
沉香身子猛的一颤。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小时候。他一直把二娘敖听心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
那时候他还总好奇。为什么自己不能像妹妹一样，在海里变出龙尾巴。
后来长大了。他才知道自己并非二娘亲生。他也多次追问过段浪，自己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现在又在何处。
不过。段浪一直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爹”
沉香攥紧了拳头。“你现在。终于肯告诉我了”
段浪倒了两杯粗茶。推过去一杯。
“之前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段浪看着他。“你现在长大了。你还想你娘吗”
沉香沉默了一阵。
他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沫子。
“一开始。确是天天想”
沉香声音有些沙哑。“看到村里别的孩子都有娘亲抱。我心里就难受。但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我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受了”
他猛的抬起头。眼神变得极度坚定。死死盯着段浪。
“爹。告诉我吧”
沉香咬着牙。“不管发生过什么。我还是想知道，我娘到底是谁”
段浪没有废话。
他手腕随意一翻。从袖袍里摸出一幅保存得极好的画卷。递了过去。
沉香双手颤抖着接过画卷。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画卷缓缓展开。
画卷上。
是一个穿着白色仙裙、绝美出尘的女子。眉眼间透着一股温婉与高贵。宛如九天之上的神明。
沉香瞳孔猛的收缩。呼吸停滞。
“这是”
沉香失声惊呼。“三圣母”
他们家是有供奉三圣母的泥像的。他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难道……我娘与三圣母有关”沉香脑子转得飞快。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娘就是三圣母”段浪吹了吹茶末。轻描淡写的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空气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院子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
沉香瞪大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足足愣了半晌。才猛的跳了起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段浪。
“爹”
沉香满脸佩服的竖起大拇指。声音都激动得破了音。
“你竟然娶了个神仙。我娘竟然是神仙”
段浪端着茶杯。差点没被一口水给呛死。
他没好气的瞪了沉香一眼。
“你二娘还是东海的真龙呢。我怎么没见你这么震惊”段浪摇了摇头。笑着调侃。
“这不一样”
沉香摆了摆手。一时间对段浪的钦佩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以前还一直羡慕村头的陈员外。觉得人家家财万贯，妻妾成群。每天山珍海味都不带重样的。简直是人生赢家。
如今看来。
真正厉害的。还是自己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爹啊。
简直是深藏不露。
“爹。我娘可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啊”
沉香凑上前。上下打量着段浪。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怎么会看上你的”
啪。
段浪毫不客气的抬手。一巴掌直接拍在沉香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激灵。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段浪折扇一敲桌子。“你爹我。很差劲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沉香捂住被拍疼的脑袋。连忙后退半步，开口解释。
“我绝对不是说爹您配不上我娘。就是……就是”
沉香急得直抓头发。“您毕竟也不是神仙啊。这仙凡殊途的。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段浪轻笑一声。靠回椅背上。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段浪理直气壮。“我和你说。我们老段家的人。从来都是天赋异禀。概括起来就一个字，猛”
沉香满头黑线。嘴角狂抽。
不过。他仔细一想。对段浪说的这话倒是一点都不怀疑。
毕竟。随着他慢慢长大。五感也远超常人。
偶尔半夜起夜的时候。他总能听到爹和二娘的房间里，传来动静。
那一次“战斗”，起步就是数个时辰。连床板都快给摇散架了。
这体质。这耐力。
说一句猛。确是一点都不夸张。凡人谁能扛得住龙族的折腾。
“好了。不开玩笑了”
沉香将画卷小心翼翼的收好。贴身塞进怀里。面色变得极度凝重。
“既然我娘是神仙。她如今在哪”沉香迫不及待的追问。
段浪神色一正。
“十六年前”
“也就是你刚出生没多久。我和你娘的事情，最终还是被天庭给知道了”
沉香呼吸一紧。竖起耳朵。
“玉帝和王母皆震怒”
段浪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们派遣了司法天神二郎神。率领一千二百草头神和十万天兵天将。犹如黑云压顶。直接将华山给围了个水泄不通。来捉拿我们一家”
“什么”
沉香大惊失色。心脏猛的揪成了一团。
“为什么。玉帝和王母为什么要下这种恶毒的命令”沉香愤怒的低吼。“您和我娘。究竟有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派十万大军来抓人”
“因为天条”
段浪摇了摇头。
“七情六欲。无论神仙还是凡人，本就是生灵的本能。谁也摒弃不了。但是天条确规定，神仙不得动情，更不得与凡人相恋”
段浪看着满眼怒火的儿子。
“其实。你娘她的身份，比你想的还要复杂”
段浪抛出真相。“她不仅是西岳圣母。她还是玉帝的亲外甥女。更是二郎神杨戬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我和你娘，正是犯下了这天条死罪。才落得今日下场”
这个炸裂的信息。
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沉香的脑海上。
他猛的抬起头。看向段浪。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愤怒。
“杨戬是我舅舅”
沉香咬着牙，声音发着抖。“明明大家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他怎么会这么狠心。亲手镇压自己的妹妹”
“还有玉帝和王母。他们明明知道天条是错的。是违背常理的。他们为什么不修改。”
段浪站起身。走到沉香面前。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沉香。杨戬是你舅舅。他其实比任何人都在乎你娘”
段浪并没有去给杨戬泼脏水。而是平静的陈述事实。
“可他是天庭的司法天神。执掌三界法度。如果连他都带头抵抗天条、包庇亲属。那这三界就彻底乱套了。他也有他无法言说的苦衷”
段浪将这颗思辨的种子埋进沉香心里。免得他以后成了一个只知道复仇的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