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难师太看向阿珂阿难叹了口气。
“阿珂与阿南也是我视若己出的弟。如今你进了门,这院子里的位置,该如何排?”
阿珂和阿南立刻竖起了耳朵,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龙儿笑了。
那笑容,自信而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没有回答九难的问题,反而转身看向段浪,声音娇媚。
“夫君,你说呢?”
这个球,她轻飘飘地踢了回来。
她很清楚,这种时候,她说什么都不合适。说自己要做大,会显得霸道,惹人反感。说自己愿意做小,又委屈了自己神龙教主的身份,失了气势。
只有让段浪这个一家之主亲自开口,才能一锤定音,堵上所有人的嘴。
阿珂和阿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段浪,既有期待,又有哀求。
段浪尴尬放下茶杯,扫了众人一眼。
他走到龙儿身边,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让她紧紧贴着自己,然后才看向九难。
“师父,您是长辈,这些事本该由您做主。”
“但龙儿的身份特殊,她不仅是我的女人,更是日后我们谋夺云南大业的左膀右臂,所以,她只能是正妻。”
这个答案,不留任何余地。
阿珂的身体晃了晃,眼眶瞬间就红了。
阿南也低下了头,满脸失落。
龙儿靠在段浪怀里,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得意与满足。
“不过嘛”段浪话音一转,看向泫然欲泣的阿珂和阿南。
“这正妻之位,代表的是权力和责任,是以后要替我管理整个云南内务,乃至将来天下后宫的。龙儿当过教主,精于权谋,她最合适。”
“至于两位师姐,”他松开龙儿,走到阿珂和阿南面前,一手一个,将她们搂进怀里,柔声道,“你们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让我宠着就行了。那些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事情,交给男人和龙儿去做。”
“正妻之位,听着风光,实则劳心劳力,是个苦差事。我可舍不得我的好师姐去吃这个苦。”
一番话,偷换概念,将地位置换成了劳役。
阿珂和阿南本来满腹委屈,被他这么一抱一哄,听着这番歪理,心里的那点不甘和怨气,竟鬼使神差地消散了大半。
是啊,师弟是心疼我们,才不让我们当正妻的。
那个位置,又累又苦,还是让那个新来的女人去干好了。
九难师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死的都能被他说成活的!
可偏偏,自己这两个傻徒弟,还就吃这一套!
她看着被段浪三言两语就哄得脸颊绯红、忘了委屈的阿珂和阿南,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定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有段浪在这里和稀泥,谁也别想动摇龙儿的地位。
龙儿走到阿珂和阿南面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语气却亲切柔和。
“两位妹妹,以后姐姐我主外,替夫君打理江山。这后院之内,还要请两位妹妹多帮衬着呢。”
她这话,既是安抚,也是宣示。
在她看来,自家相公去哪里浪都不重要。
只要她在外让相公有面子,在家让相公有里子,在卧室让相公有乐子。
那谁也撼动不了她的位置。
况且相公院子里还有四个呢,再多几个又算得了什么。
阿珂和阿南对视一眼,还能说什么?只能红着脸,蚊子哼哼似的叫了一声。
“龙姐姐……”
私事定下,该谈正事了。
几人围坐在桌前,气氛变得肃杀起来。
“刺杀吴三桂之后,我不准备将云南这份基业便宜其他人。”
段浪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
“我打算让龙儿利用易容术,取而代之。”
“只要吴三桂死了,龙儿易容成他的样子。”
“再利用神龙教的手段,大肆在云南小朝廷之中换血。”
“逐步将吴三桂的云南,变成龙儿的云南。”
“变成我段浪的云南。”
九难沉吟片刻。
“吴三桂府上精兵无数,高手如云。”
“如果要替代他,就必须悄无声息地杀死他。”
段浪点头。
“明天就是机会。”
“吴三桂会处刑沐王府的人。”
“我打算去劫法场,闹出大动静,吸引所有护卫的注意力。”
“到时候,需要师父与龙儿一起潜入,暗杀吴三桂。”
“只要速度够快,在他们反应过来前杀了他,龙儿再易容顶替,自然天衣无缝。”
九难担忧道:“这样一来,所有压力就全在你一个人身上。”
“法场之上,那是千军万马。”
龙儿也是一脸紧张:“相公,不可涉险。”
“无须担心。”
段浪站起身,解开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
“其实我不但天生神力,而且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已经大成,刀剑难伤。”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把匕首,递给龙儿。
“来,用你的全力,捅我。”
龙儿吓了一跳:“你疯了?”
“相信我。”
段浪眼神坚定。
龙儿咬了咬牙,她知道段浪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她一刀刺向段浪的胸口。
铛!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匕首应声而断。
段浪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
“这……”
九难师太倒吸一口凉气。
“加上龙儿八成内力,万军从中我也来去自如。”
段浪穿好衣服,笑道。
“倒是师父和龙儿,一定要当心。”
“特别是龙儿,只剩下两成内力,务必一击必杀。”
……
次日。
昆明城菜市口。
人山人海,喧闹声直冲云霄。
段浪混在围观的人群中,头上戴着个斗笠,压低了帽檐。
周围布满了身穿铁甲的清军。
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
一看就是个陷阱。
高台之上,监斩官挺着大肚子,一脸横肉。
他指着跪成一排的沐王府众人,大声喝道。
“这群乱臣贼子!竟敢刺杀王爷!简直是胆大包天!”
“沐王府早已是过眼云烟,你们这群前朝余孽,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呸!”
沐王府的铁背苍龙柳大洪须发皆张。
虽然被五花大绑,却依然昂着头。
“吴三桂引清兵入关,背叛大明,乃是千古罪人!”
“我等杀贼,那是替天行道!今日虽死,也是为了大义!”
“只求痛快一死,绝不受辱!”
“对!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其他的沐家死士也纷纷怒骂,骂声不绝于耳。
视死如归。
唯独跪在最边上的一个年轻男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正是刘一舟。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地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大人!大人饶命啊!”
“我是被逼的!我不想死啊!”
“我和他们没关系,我是被裹挟的!”
“求求王爷开恩,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看得周围人都直皱眉头。
完全没有半点江湖人的骨气。
“软骨头!”
柳大洪一口唾沫吐在刘一舟脸上。
“沐王府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废物!”
监斩官冷笑一声。
“现在求饶?晚了!”
“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大刀,一口烈酒喷在刀刃上。
寒光闪烁。
段浪手指微动,正准备动手制造混乱。
突然。
一阵整齐的喊杀声从人群外围爆发。
“天地会办事!闲杂人等闪开!”
“杀狗官!救义士!”
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手持长剑,身法飘逸。
带着一群红花绿巾的好汉,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法场的包围圈。
为首之人,正是陈近南。
段浪的手僵在了半空,嘴角抽了抽。
妈的。
这活儿都有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