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浪一个人去了客栈。
走到门外。
台阶上站着个老头。
腰间挎着刀。
肩膀上蹲着只猴子。
老姜。
这老者的长相段浪没印象。
但这造型他太熟了。
段浪笑着走上前。
点点头。
“姜叔好。”
老姜上下打量了他一阵。
目光如炬。
“姑爷认得我?”
“常听若雪念叨。”
段浪随口胡诌。
“说姜叔多好多好。”
“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哪能认不出来。”
其实小六极少提以前的事。
但老姜信了。
浑浊的眼里泛起一丝波动。
叹了口气。
“大小姐还好吗?”
“她以前最喜欢逗元宝玩。”
“可惜元宝已经老死了。”
段浪满脸温和。
耐心回话。
“若雪很好。”
“最近怀了身孕。”
“每天睡了吃,吃了睡。”
“赶上精神好的时候,就拉着家里人搓麻将。”
“逍遥自在着呢。”
老姜连连点头。
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那就好。”
“那就好。”
随后一拍脑门。
“人老了就是话多。”
“咱们别再这说了。”
“老爷还在里面等着呢。”
“姑爷随我来。”
跟着老姜上了二楼。
停在一间客房外。
老姜敲门。
“老爷,人来了。”
“进来吧。”
屋内传出宫宝森的声音。
透着股虚弱和中气不足。
推门。
屋内只有两人。
宫宝森坐在主位。
宫二一身黑衣。
正提着壶倒茶。
看位置是给段浪准备的。
倒好后。
她退了一步。
站在老爷子身后。
目光冰冷。
段浪上前抱拳。
“晚辈沙里飞。”
“见过宫老先生。”
宫宝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段浪也不客气。
大马金刀的坐下。
宫宝森直视着他。
开门见山。
“马三是你杀的?”
“亲手所杀。”
段浪毫不避讳。
“马三真是汉奸?”
“确认无疑。”
屋内安静下来。
宫宝森闭上眼。
长长的叹息一声。
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沙小子。”
“如果你是因为杀了我弟子。”
“才想还我一个孙子。”
“那大可不必。”
“我可以保证。”
“八卦门上下绝不会因此事找你寻仇。”
这是还在端着宗师的架子。
段浪嗤笑出声。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老爷子未免太小瞧我了。”
“沙某手上人命数百。”
“何曾在意过仇家是谁。”
他看着宫宝森的眼睛。
语气强硬。
“若雪不是特例。”
“我的孩子都是要随母姓的。”
宫宝森眉头紧锁。
“你这么做。”
“沙家的香火可就断了。”
“就是要让它断。”
段浪回答的干脆。
“断自家香火。”
“这名声可不好听。”
宫宝森很不理解。
段浪摸了摸下巴。
满不在乎。
“那又如何。”
“名声再坏,有谁敢当我面讲吗?”
“沙某活的就是个逍遥自在。”
“行事从无顾忌。”
“若为名声所累,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宫宝森怔住了。
嘴里反复念叨着。
“为名声所累……”
“为名声所累……”
他又叹了一声。
脊背塌下去几分。
“倒是没你看的通透。”
“老头子一辈子都为名声所累。”
“罢了。”
“都是快入土的人了。”
“衣钵传人是个汉奸。”
“还要哪门子名声。”
段浪看着火候差不多了。
顺势递台阶。
“老爷子。”
“您想通了?”
“想通了。”
宫宝森点头。
“宫家的根要是断了。”
“名声再好也没用。”
这就是老一辈。
名声大过天。
但终究敌不过香火。
“那晚上到家里吃。”
段浪发出邀请。
“一家人聚一聚。”
“给老爷子接风洗尘。”
“好。”
“就去家里吃。”
宫宝森是个果决的人物。
打定主意就不再扭捏。
痛快的答应下来。
随即询问。
“若雪的身子几个月了?”
“胎儿可还稳定?”
“再有几天就满三个月了。”
段浪回道。
“胎儿稳的很。”
“若雪除了嗜睡,其他一点不适都没有。”
宫宝森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三个月……”
“七个月……”
他在算日子。
半晌。
敲击声停止。
他猛地抬头。
盯着段浪。
“沙小子。”
“我把若梅也许配给你。”
“如何?”
此话一出。
站在身后的宫二猛地抬头。
段浪表面不动声色。
心里却乐开了花。
宫宝森为了要孙子。
也是彻底不要老脸了。
直接上双保险。
毕竟大女儿肚子里的不一定是男孩。
要是生个女孩。
下一胎还要等两年。
他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自然是越早见到孙子越好。
其实这几年,宫宝森不是没动过给二女儿招赘的想法。
实在是这年代肯做赘婿的。
都是些没骨头没本事的。
根本配不上宫家的女儿。
老爷子也不忍心为了孙子,就把女儿一辈子都给毁了。
许给段浪就没问题了,虽然不是招赘,但是孩子姓宫就行。
段浪名传天下,隐为当世第一侠客。
绝对配的上宫家的女儿。
“全凭老爷子做主。”
段浪当然不会反对。
自从知道这世界包含《一代宗师》的剧情,段浪就在琢磨怎么勾搭小姨子。
宫二和小六长得一模一样。
肯定要弄进家里才行,要不然万一跟了别人,总有种被绿的感觉。
但他又不会泡妞。
总不能像电影里那样先打一架吧。
问题是他也不一定打的过啊。
感谢封建包办婚姻。
省事了。
宫二本以为这狂徒会拒绝。
没想到他尽然答应的这么痛快。
狠狠瞪了段浪一眼。
走上前。
“爹。”
“我不同意!!”
“闭嘴。”
宫宝森厉声呵斥。
“其他事可以由着你的性子。”
“但是婚姻大事。”
“没你插嘴的份。”
“这事就这么定了。”
宫二急了。
“爹!”
“他是大姐的男人。”
“我再嫁给他。”
“你让别人怎么看宫家?!”
宫宝森板着脸。
不为所动。
“我既然要认回若雪。”
“宫家的名声就保不住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宫家的香火。”
“这难关总要渡过。”
宫二还想争辩。
“大姐不是已经怀……”
说到一半。
她停住了。
她瞬间明白了老爷子的用意。
这是拿她当备胎。
当双保险的筹码。
她死死咬着牙。
不再多说一个字。
冷着脸。
转身摔门出去了。
门板震的嗡嗡作响。
段浪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有点凉。
不过心里火热。